蕭崢聽到這話，也不由得一驚：“華京首長？要來考察調研了？”

    “沒錯。”陳青山道，“剛剛，姜魁剛書記和龔庸省長接連給我打了電話，他們都很興奮呢！”省里兩位主要領導都打電話給陳書記，可見確實是華京首長要來了。本來，蕭崢就向姜書記承諾過，一年半內請華京首長前來考察，距離當初承諾的期限也就只剩下兩三個月了。說實話，蕭崢還沒有頭緒，如何能請華京首長前來考察調研？

    沒想到突然一個通知下來，說華京首長要來了！看來，有很多事情還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人算不如天算！蕭崢自然也開心，道：“這太好了！”陳青山問道：“你現在哪里？”蕭崢朝窗外望去：“陳書記，我剛從紅堡鄉的紅旗山上下來。”陳青山問：“現在能不能趕回市里來？我有事要找你商量。”蕭崢道：“陳書記召喚，我馬上就回來。”陳青山道：“那我在辦公室等你。”

    蕭崢和隨行的納俊英等說了情況，納俊英自然知道市委書記的召喚重要，就道：“蕭書記，您放心去市里。縣里的事情，我會盯著的。”蕭崢點頭道：“好，那就辛苦你了。有情況，我會及時給金縣長和你打電話。”

    蕭崢本來和納俊英等人同一輛公務接待用車，下了山，向著縣城方向行駛了一段，在岔道口上，蔡翔開著車已經等在那里。蕭崢和任永樂上了專車，向著西海頭市奔去。一兩個小時之后，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夜色中浮起一層蒙蒙的白霧。

    蕭崢來到了陳青山的辦公室，只見陳青山正站在窗口，望著窗外。馮小陽將蕭崢引入辦公室，報告道：“陳書記，蕭部長來了。”“好，蕭部長，你過來。”陳青山沒有轉身，依舊望著窗外霧蒙蒙的天色。蕭崢有些奇怪，不知道陳青山正在看著什么，便也走上前去，來到了陳青山的身旁。

    “來得挺快呀！”陳青山朝他瞥了一眼，又望向外面，道，“蕭部長，起霧了。”蕭崢不明陳青山這話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本意，還是有其他含義，他沒有回答，也只是望向外面，市委大院之中，樹木都沉在大霧之中，猶如浸潤于牛奶之中。只聽陳青山又道：“以前，好多年沒有這樣的大霧了！有霧，就說明有水汽了。我們西海頭留得住水了，這對植被的生長大有好處，說明我們這里的生態環境正在改善啊！”

    原來，陳青山是在為這個事情高興！蕭崢也一笑道：“陳書記，這說明我們的工作是有成效的。”陳青山點點頭道：“來，我們先吃晚飯。今天，不好意思了，只能請你吃快餐了。”陳青山走向沙發，蕭崢這才發現茶幾上放了兩個飯盒，應該是秘書事先從食堂打來了飯菜。蕭崢道：“吃啥不重要，關鍵是和誰一起吃。”陳青山坐下來，朝蕭崢點了點道：“你現在也會討領導開心了！”蕭崢道：“我是一直會的，只是有時候不愿意這么干！”陳青山微微一怔，笑道，“看來，你是深藏不露啊！”蕭崢笑而不答。

    兩人打開了飯盒，聯絡員馮小陽給兩位領導端上了茶水，然后就退出去了。兩人吃了起來。蕭崢心里有不少疑問，邊吃邊問：“陳書記，華京首長什么時候來？”陳青山道：“初定是大后天。”蕭崢一驚：“這么快？！”陳青山道：“是啊，我也有些意外。時間非常緊張，所以我們必須馬上準備起來了，一分鐘都浪費不起。”蕭崢問道：“是哪位首長要來？”陳青山道：“目前，黃國委是確定會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位比黃國委更大的領導，很有可能就是你們江中的原書記哦！”“是嗎？”蕭崢心里又是一驚。江中原書記，是蕭崢內心里非常敬仰的首長。肖靜宇從省里到安縣掛職，就是在原書記手里推開的年輕處級干部下基層掛職計劃，后來安縣的美麗鄉村建設也得到原書記的認可才得以進行。蕭崢到了寶源之后，紅色遺址修復工作，也得到了原書記的過問，陳青山書記等領導才格外的重視！這次，要是原書記能來寶源縣、西海頭走走看看，既能看到革命老區的發展變化，又能給這里下一步的發展予以指導，對六盤山區的進一步發展提升，肯定會大有裨益！蕭崢也頗為激動地道：“那真是太好了！華京首長這次來，想要看些什么？”

    “首先，要聽取省·委打黑除惡工作的匯報！”陳青山嘴里嚼了幾口飯，咽下去之后道，“近期寧甘省的打黑除惡工作取得突破性進展，打掉了一大批的保護傘，老百姓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大幅提升，也為寧甘的脫貧致富掃平了道路，這些成效得到了首長的高度認可，所以這是首長首先要調研的內容。再次，就是我們西海頭的脫貧攻堅和生態保護工作，從西海頭到銀州的國道修復、寶源縣的經濟社會發展。再次，就是江中結對幫扶援寧工作等等，這些都是首長非常感興趣的。姜書記和龔省長在電話里對我說了，一定要高度重視，以求真務實、不務虛功、充分展示的原則，做好迎接考察調研各項工作。”

    蕭崢點頭道：“陳書記，這兩天我在縣里，對我們寶源縣圍繞脫貧致富的所有重要項目全部進行了一次實地走訪，我的心里有數，哪些是可以給首長看的。我們的紅旗山革命遺址、寶源新城、天洼水庫、寶礦村稀有礦藏保護、旅游產業區域合作等等，都是亮點工作。”“這就很好。”陳青山聽后，忍不住放下筷子，在蕭崢的肩膀上拍了拍，“你的工作，就是走在領導**的前面，所以你做事，我就是放心……我們現在需要具體商量一下路線問題。”

    正當陳青山和蕭崢在辦公室里，深入討論如何做好這次迎接華京首長調研工作之時，鏡州市機關事務局長陳虹，剛服務好領導的應酬，回到家中。父母看到女兒回來，都過來噓寒問暖。孫文敏給陳虹端上了一杯蜂蜜西柚茶，道：“快喝點，可以解酒的。”陳虹也挺愛喝這個茶，酸酸甜甜，格外爽口，她接過杯子，說了一句：“謝謝老媽，這杯蜂蜜西柚茶，可以洗滌我的靈魂啊！”“說得這么懸乎！”孫文敏笑道，“你愛喝，我每天給你泡。”

    “陳虹啊，你現在在這個崗位上，也太累。”陳光明道，“要陪著那些市領導應酬，我們很舍不得啊。都怪老爸，能力不夠，沒有辦法幫你。”陳光明看到女兒要陪人喝酒，心里不是滋味。陳虹卻笑著道：“老爸，天下沒有容易的工作。這個崗位有這個崗位的工作性質，換一個工作也有另一個工作的工作要求，沒有容易的。我這個也就是陪領導吃吃喝喝，已經算是最輕松的了。況且，市里能讓我出面去陪的，也就四五個人，其他的領導，我都讓副局長或者處長去了。老爸，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陳光明和孫文敏也很清楚，女兒這么說，就是不想讓他們擔心。陳光明道：“只要你現在覺得還好就行。要是感到太累了，就悠著點。你到了這個級別，對我們家來說，都已經相當滿意了。”孫文敏也道：“是啊，我和你爸爸對你很滿意了，我們沒有其他任何要求了。”陳虹笑了笑，說：“我知道，爸媽，只不過我對自己還有些要求。”

    這時候，陳虹的手機震動起來。孫文敏有些擔心女兒又有事：“怎么剛剛回家，又有電話了？不要接了。”陳虹看看老媽，道：“怎么能不接呢？如果真有工作，躲是躲不掉的。”她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司馬越，心中帶著疑問，說：“是領導，我到房間去了。”陳虹拿著手機，走向自己的房間，陳光明和孫文敏相互看看，不知該說些什么。

    沒一會，陳虹從房間里出來，神色有些陰晴不定：“爸、媽，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先睡吧。”“陳虹，你才剛剛回到家呀，怎么又要出去？”孫文敏很是擔心自己的女兒。在別人看來，一個女孩，能擔任市里部門的一把手，已經是很高的職務，大家都羨慕不來。可誰又知道，背后的辛苦和身不由己。這個體制內的一切都是交換得來，你要走得越高，肯定要付出越多！

    陳虹道：“沒有辦法，是領導讓我去一下。我會盡快回來的！”一邊說著，陳虹已經在門口了，重新套上高跟鞋，隨后推門就匆匆出去了。

    陳光明和孫文敏相互看看，陳光明道：“文敏，我最近感覺到陳虹的狀態不太好。要不，我跟出去看看？”孫文敏也十分擔心女兒，想著與其兩個人坐在家中干著急，還不如讓陳光明出去看看。就道：“你跟去看看也好，不過，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陳光明道：“我會的。”

    陳虹到了小區樓下，沒有叫自己的專車，而是打了一個車就走了。陳光明緊跟著，也叫了一輛出租車，讓他跟上前面的那輛車。司機有些警覺地看看他，不悅地道：“干什么？你跟蹤美女啊？不會做犯法的事情吧？”“你想多了。”陳光明道，“我等會給你加五十塊錢，你跟牢就行了。”司機有錢賺，也就不再多說了。

    陳虹沒有跑遠，車子只是往北過了一座大橋，繞到了河畔一個名為“小外灘”的休閑區。車子挺下后，陳虹很快走進了一間高檔的茶室，在一個包廂前頓了頓，才推門而入。

    這個包廂里有屏風，不能一下子看清里面的人。陳虹繞過屏風，才看到里面坐著一個人，正是司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