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張虛蟻見過諸位。”

老道人靠近，對趙無疆等人施行道禮：

“這是貧道徒兒張白梨。”

小道童恭恭敬敬對幾人行了一個大禮，他和師父逃離皇陵的過程中，師父讓他記住在皇陵內幫過他們師徒的人。

除了守陵人前輩和姬家的姬光尚前輩，還有鎮北王世子趙無疆。

趙無疆在打破僵局鉆入小虛元鼎之后，除了草原的壯漢，他們倆師徒也一定程度上沾了趙無疆的光。

可能連趙無疆都沒注意到，在趙無疆從小鼎內鉆出來后，攻擊星沙國師時，鼓鼓囊囊的嘴中滑落出一條翡翠色母氣，最后被他們撿到。

這看似是趙無疆的無意之舉，實則在他們看來，這是他們得了趙無疆因果的好處。

“虛元鼎現世了，天宗應該不會再避世了吧？”守陵人開門見山，他作為皇族中人，最關心的，就是事關皇族的事情。

如果天宗徹底入世，那么天下格局還要繼續變化，江湖將水漲船高，很有可能以此壓制廟堂。

“如今虛元鼎問世，有些事，就不再是辛秘，注定會被人挖出來，貧道告訴你們也無妨...”張虛蟻沉聲：

“天佑十四載天下大亂以來，天宗就已然決定入世！

貧道與徒兒今日來皇陵，便是受天宗入世的指引。

這一點，姬家也是如此。

姬家此行，率軒轅鏡來皇陵，足以說明，軒轅鏡同意來此，這其中的分量，姬家之人最是清楚。”

姬光尚不動聲色，默認了天宗張虛蟻的說辭，他攜軒轅鏡從姬家出來，一般人看不出門道，但道門等古老勢力以及一些老家伙，幾乎都能看透其中門道。

姬家向軒轅鏡請命九次，軒轅鏡全部同意外出，這分量之重，縱觀姬家渡過的漫長歲月中，都是屈指可數的！

而他之所以默許趙無疆拿走軒轅鏡，既是因為趙無疆算他晚輩，更多的原因，也是因為他暗中向軒轅鏡幾次請命，軒轅鏡都拒絕了他！

也就是說，軒轅鏡目前不想離開趙無疆！

其中原因他不需要去探究，軒轅鏡想這么做，姬家就會默許。

也許古老的姬家是凌駕在軒轅鏡這柄銅鏡之上的，但是隨著歲月流逝，軒轅鏡早已反過來凌駕在姬家之上，軒轅鏡的意志，就是姬家最高的意志。

“李不悔是李氏皇族中人...”老道人張虛蟻眸光看向趙無疆，他知道李不悔落子在趙無疆三人身上，趙無疆應該是察覺到了，挑明了與李不悔的仇隙。

他解釋道：

“同時李不悔也是天宗棄徒。

當年他天資縱橫，但偷學一氣化三清，壞了宗門規矩，被逐出宗門。

一氣化三清的道術，世間已無人能學會，李不悔另辟蹊徑，習得殘缺的一氣化三清，將自己壽元斬為三段。

當年死去的只是其中一段。

他如今壽元無多，需要這種天生地養的大地母氣來續命，他又是皇族中人，如果貿然入皇陵很有可能沾染氣運，所以他落子在你們身上...

試圖借你們之力，奪大地母氣。

但這只是貧道的觀察，他這人，沒人能真正看得透，連貧道師兄張虛魚都看不透...”

趙無疆凝眸，他聽到老道人張虛蟻的這一通解釋，對事情全貌的推測，又更新了一個小版本。

不過他隱隱覺得李不悔不僅僅是通過他來獲取大地母氣，似乎還有其他目的。

說不定他在推測的過程中，遺漏了什么重要的線索。

————

山河在迅速遠去。

李不悔等人正在迅速遠離京州。

這一次，他可能是真的遠離，不再回來。

真正虛元鼎問世，這一點真的在他意料之外！

但他嗅覺敏銳，而且這個局布下多年，這等驚天巨變，依舊還在棋局之內。

他被趙無疆火銃擊穿的胸口處，哪怕銀針延緩了傷勢的爆發，還是在不斷流淌血水，染黑了他的衣袍。

黑袍人攙扶著他，他在笑，笑意愈來愈大。

明明神色那么痛苦，可他卻笑得那么開心。

“大哥...”姚華神色擔憂，想要讓李不悔暫時停止趕路，先治療傷勢要緊。

可是李不悔擺了擺手，笑道：

“哈哈額哈哈哈...

繼續趕路去東海，占先機絕不能慢！”

“來得及...”姚華沉聲。

“不能只是來得及...”李不悔咧嘴大笑：

“要事事領先所有人一步！

把東海的禍水引到大夏，淹沒大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