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河，鬼婆河，九死一生誰奈何？”
“誰奈何，誰奈何，古龍抬棺帝王閣……”
水下人臉嘴巴一張一合，無意識的唱著童謠。
一遍又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水下之人忽然睜開眼睛，整個人直接探出水面。
渾身肌肉繃緊，驚疑不定的環視四方。
胸前鉆出一個小腦袋，雙爪搭在他的肩膀，口中吐出一道水柱。
天藍的眸子里露出幾分驚駭之色。
這一人一獸，正是被豎眼吞噬掉的韓小龍和小老虎。
“到底發生了什么？”
韓小龍大腦一片空白。
不！
腦海深處，一首童謠似乎烙印在了那里。
“鬼霧盡，陰陽合，天路只開一線濁。”
“南北走，過陰山，萬馬千軍勢破天！”
這首童謠預示著什么？
為什么會出現在自己的腦子里？
若非其他的記憶都在，他真懷疑是不是有人跟他換了記憶。
“姓韓的，本王跟罪惡不共戴天！”
水花濺起，夢魘馬的大腦袋浮出水面。
鼓著大眼睛，七個不服八個不忿，像是誰都欠了它幾百萬一樣。
韓小龍瞥了它一眼，直接選擇了無視。
河水不深，往岸邊游一段，腳下便踩上了平臺。
平臺一節一節向上，十分規則，就像是人工修建的階梯。
岸上無人，青磚鋪地蔓延向遠方的城鎮。
有人在此地生活？
看著渺渺升起的炊煙，安靜平和，宛若世外桃源。
韓小龍微微松了口氣。
不管怎么說，沒有看到遍地尸骨就大大出乎他的預想了。
“噗噗——”
夢魘馬爬上岸抖動身上毛發，連打了數個噴嚏，立刻又變得生龍活虎。
身上燃起虛火，河水瞬間蒸發。
“姓韓的，本王要跟你分道揚鑣！”
說完，迫不及待的遠離韓小龍，一路小跑向鎮子方向。
危險？
哪里的危險，會比跟在韓小龍這個煞星身邊更多，更恐怖？
倒了血霉才讓本王遇到他！
跑出去很遠，夢魘馬步伐忽然慢了下來。
眸光微凝，遠方的城鎮還在遠方，距離仿佛并未縮短。
“怎么會這樣？”
東張西望瞧了半晌，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周圍的景物都沒變化。
“夢魘國度——破！”
一股股白霧從鼻中噴出，圍繞自身，數丈范圍內白茫茫的一片。
“不對勁，怎么沒有反應？”
接二連三的反常，夢魘馬終于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幻術。
保持大腦清醒，屏蔽周圍景物，便能看清真實的世界。
然而……
事實是，腳下的青石依舊，如同鋼琴鍵般鋪向遠方。
炊煙依舊，渺渺升空，若抽動鼻子，還能嗅到飯菜的香氣。
城鎮依舊，如同紙張上烙印出來的畫作，徘徊在真實和虛幻之間。
河水依舊，平靜無波，一切都那么真實。
一切有都那么詭異。
夢魘馬神色越來越難看。
“如此一來，豈不是剛出狼窩又掉虎穴？”
“不行，還是得搏一把。”
猛的吸入一口氣，嘴巴鼓得老大，鼻孔中噴涂的白氣越來越多。
夢魘國度的領域范圍也隨之不斷增長。
“幻象，給本王破滅！”
夢魘馬將口中的氣一股腦吐出，白霧形成一道漩渦。
下一秒。
漩渦分離，化作一條沒有形體的蛟龍，呼嘯狂舞，左沖右撞。
所過之處，絲毫不受空間阻礙。
“破了嗎？”
夢魘馬來不及查看周圍情形，虛火包裹著周身，腳踏白氣，騰云駕霧朝著鎮子方向再度狂奔。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鎮子前一秒還在眼前，下一秒卻仿佛相隔天際。
“呼呼……”
“怎么沒完沒了了！”
夢魘馬累得呼哧帶喘，口鼻中噴吐的白氣也越來越少。
剛想要停下來，身后忽然傳來韓小龍那令人討厭的聲音。
“咳咳——”
“夢魘，要不……你改個方向試試？”
夢魘馬微微一怔。
“姓韓的，你怎么跟上來的？”
韓小龍臉上笑容越發燦爛，指了指身后。
夢魘馬尋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剎那面如土色。
“靠，這不還是那條河嗎？”
“跑了這么久，怎么還在河岸邊上？”
它明明已經證實了周圍沒有幻陣，不是幻象，可這奇怪的事，怎么還是發生了？
“別發愣啊，興許換個方向也就出去了。”
韓小龍一臉認真，善意的給它出著主意。
“姓韓的，你離本王遠點兒！”
“你以為本王不知道這點道理？”
“幻陣和幻象都排除了，那就極有可能是鏡像，只要朝著小鎮相反的方向跑，絕對沒錯！”
丟下一句話，夢魘馬昂起高傲的頭，口鼻間噴吐著白氣。
蔑視的瞥了韓小龍一眼，與他擦肩而過。
背對著小鎮，優雅的走了幾步，逐漸加速，最后直接奔跑來起來。
“夢魘，你先等等，別……”
韓小龍張了張嘴，“沖動”二字卡在喉嚨，硬生生的沒有吐出來。
“噗通！”
耳邊傳來落水聲。
韓小龍扶額，順勢捂住了眼睛。
沒眼看啊！
這智商，怎么還敢跑出來秀？
放秤上都稱不出二兩。
“姓韓的，你好毒，竟然想要謀害本王！”
“姓韓的，本王跟你沒完！”
腦海里接連傳出夢魘馬的咒罵。
沒一會工夫，渾身濕漉漉的夢魘馬，一臉頹然的爬上了岸。
“夢魘啊，別灰心，不是還有兩個方向嘛。”
韓小龍是個善良的人，看著夢魘馬沮喪的神情，忍不住輕聲安慰。
“哼！”
夢魘馬頭也不抬，更不加理會。
它又不是傻子，韓小龍分明是將它當做探路的馬了。
豈能讓他如愿？
“這該死的鬼地方，本王就算是不出去，也不做他的出頭鳥！”
見此一幕，韓小龍無奈搖頭。
蠢也就算了，還不聽勸。
沒救了！
將地上休息的小老虎拎起，在他耳邊低聲細語。
很快小老虎半瞇起眼睛，點了幾下小腦袋，似乎與他達成了某種協議。
夢魘馬已經嘗試過兩個方向，現在唯獨剩下沿著河岸而行。
他早就觀察過，河岸下游有一條小路。
地面很扎實，像是有人經常行走的樣子。
沿著小路走出十幾步。
再次回頭。
果然！
周圍景物都發生了變化，也與夢魘馬拉開了距離。
“看來這條路，沒有選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