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語不是以傳音回答，而是真正的發聲，令楊清流也能清楚聽見。

“輪回？！”

楊清流心中驚異，眸中發出亮光，將目光投了過去，很快意識到兩人在討論一些極為深遠的話題。

畢竟，只要涉及到輪回，便與神秘脫不開干系，古往今來，上至天尊，下到百姓，都無比渴望，想要知曉世間是否真的有這樣一條路。

可以說，這是一種寄托。

誰能長生？

哪怕當世最強大的生靈都不能真正做到，即便壽數悠久，也注定會在某一天死去，這是一種規則，無人可違逆與更改。

聞言，神秘女子青銅面具下的眼眸有些不悅，想要指責，因為本不愿公開討論，未曾想對方把這個話題點明。

不過，話到嘴邊，神秘女子又沒有多語了，覺得無意義，在思考慈衣的話語。

她清楚，對方指的是那位蓋壓萬古，驚才絕艷的至高仙尊。

“做不到那樣的事情。”神秘女子沉吟片刻，直接道，沒有隱瞞。

畢竟，長生仙尊早已寂滅不知多少歲月，連尸與骨都化了，沒有復生可能。

“是啊，沒有可能，世間哪有輪回？”

“古強者搜尋天上地下，都未曾見過真正的天庭與地府，九幽與黃泉都只是傳說，死者何以蘇生？所謂的活出第二世也并非徹底寂滅，而是壽元再續，奪天地萬物的造化罷了。”

慈衣表情平靜，沒有失落，似乎早已料到這樣的回答，只是手中結印的同時，將目光投向身旁少年。

這是在點他嗎？

楊清流心頭一震，明悟了一些東西。

顯然，對方這是借此向自已傳達一種觀念，在囑托，亦是告誡。

世間不存在輪回，故而不能將希望寄托在所謂的輪回上嗎？

“修行沒有退路，本就為竊天之舉，輪回注定只能是美好的幻想，不過弱者的一種心靈寄托而已。”

“有那種想法的人，注定不能一往無前，因為心中有懼意，在害怕死亡，缺乏一顆無敵心。”慈衣掌指輕揮，光華亮起，一處門戶就這樣生成。

但是，楊清流沒有第一時間走入，而是低落，有悲愴。

明顯感覺到，在奇點誕生的剎那，慈衣的軀體更加虛幻了，似乎隨時都可能隨風而去。

雖然相處短暫，但這個女子給予他的感覺與長輩無異，哪怕是因為傳承，亦或者別的什么原因，但那種溫潤卻做不得假，的確在希望他好，很看重。

轟！

遠方，一道威懾天地的道則波動蔓延而來，第一戰將與兩位黑暗古祖戰至狂熱，漫天絕強血。

這是一場巔峰對決，第一戰將舍生忘死，天戈舞動，身上血液淋漓，有別人的，也有自已的。

顯然，他殺到癲狂，戰至最后一刻，或許真的會有古祖遭遇不測，死在這里！

與此同時，慈衣虛幻的軀體也是一陣閃爍與縹緲，構建一處奇點對于她的影響很大，能留下的時間不多了。

不過，她本人并未在意，反倒看向少年，輕聲道：“雖不能收你為弟子，但我依然希冀，你能踏出一條無敵路，超越古之圣賢。”

她語出驚人，所處的層次很高，也對少年抱有大期望。

隨后，她再次告誡，不要輕信輪回，與其有關的任何事物都是假的，就是真的有這種法，最歸來的，也只是相似的人，哪怕天資等如出一轍，但原身終究逝去了。

說到這里，她的語氣感慨，隱約有一種苦澀。

不用多說，這其中一定有很心酸的故事。

甚至，楊清流認為，第一戰將與慈衣曾研究過輪回，要借此尋回仙尊，但結果不是很理想，甚至可能在過程中發現了部分世界真相。

不然的話，何至于這樣悲觀與肯定？

“您...是尋到了輪回路嗎，還是見到了真正的輪回生靈？！”楊清流心頭頗為震動，難以平靜。

但對此，女子僅搖頭，示意不要追問，不可多言。

“我知道了。”見狀，楊清流沉默片刻，從善如流般低語道。

他相信，慈衣這樣的話語一定有依據，并非憑空的揣測與否定，或許這涉及到某些禁忌，故而不能透露及詳談。

當然，在楊清流看來，是否有輪回不能影響自身道途，他要走的是一條與天地相爭的路，不能敗，也不會敗！故而無需思考這些問題。

“走吧，你該離去了！”

最終，慈衣提醒，示意少年盡早離去，遲則生變。

整個過程中，神秘女子都沒有插話，似乎進入了一種長考頓悟，在自我深究。

遠方，有黑暗王族注意到了這里的情況，先是一愣，隨后在看見散發微光的奇點后，都在驚呼，以此提醒正在大戰的兩名古祖。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神秘女子不打算出手，若時茵二人不阻止，少年多半真的要離開了，屆時再難以尋到。

戰場中，兩名無上生靈自然也看到了那里的情況。

但縱使有心也無力了，第一戰將太勇猛，釋放所有生命精華后回到黃金歲月，處于戰力巔峰，壓得他們疲于應付，根本騰不出手去攔截。

“前輩...保重！”楊清流抱拳，很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