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綰梨的心聲，沈夜衡瞳孔微震，竟是連反駁裴靈熙的話都忘了。
沈綰梨說他身上有蠱蟲？！
這怎么可能？
自從懷疑辛雪是細作之后，他就派了人監(jiān)視辛雪，從未發(fā)現(xiàn)過辛雪有何異常。
他也一直有防范辛雪，從不跟她有肢體接觸，怎么可能會被她下蠱？
見沈夜衡不說話，裴靈熙更為惱火，直接將糖人丟到了他臉上，扭頭走了。
沈夜衡抹了把臉，正想要追上去解釋，但想到沈綰梨說他中蠱，又停住了腳步。
不行，他得弄清楚，他到底哪中蠱了！
辛雪見沈夜衡沒去追裴靈熙，倒是有些意外地揚了揚眉。
她看沈綰梨，輕舔了下唇，上前就要挽她：“縣主也喜歡清茶閣的甜飲？”
沈綰梨后退半步，躲開了她的手。
【莫挨老子！！！】
【我可不想像沈夜衡那樣懷一肚子蠱蟲！】
折月見狀當(dāng)即擋在了沈綰梨面前，冷聲道：“辛雪姑娘請自重。我們縣主不喜與人拉拉扯扯。”
辛雪有些失落地看向一旁的沈夜衡：“沈小將軍，縣主是不是不喜歡我？”
沈夜衡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很難相信自己懷了，不是，是被種了一肚子蠱蟲。
聽到辛雪的話，他都心不在焉：“沒事的，她也不喜歡我。”
辛雪：“……”
這下輪到沈綰梨詫異了。
【難得沈夜衡如此有自知之明。】
【不過等你被蠱蟲蠶食內(nèi)力，武功盡失之時，我還是會嘲笑你的。】
沈夜衡：“……”
【像上輩子那樣，為了救你，只身入苗疆做藥人，以身試藥，這樣的蠢事我可不會再做。】
沈夜衡不是第一次聽到沈綰梨提起他們的前世了，可聽到后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他很難相信，眼前這個自他回京以來便一直盛氣凌人的妹妹，也曾為他如此卑微。
想至此，看著面前明艷嬌貴的少女，他心口竟是有些發(fā)堵。
看到沈夜衡按著心口似似乎有些難受，沈綰梨眼里興味更濃。
【胸口疼？】
【這就對了，說明蠱蟲已經(jīng)開始侵入心肺了。】
【這幾日，沈夜衡睡覺的時候應(yīng)該都感覺像是胸口壓了大石一樣吧？】
沈夜衡：！！！
還真被沈綰梨說中了！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足跟底部長了根紅線，等到紅線從足跟蔓延到足尖時，就是他內(nèi)勁全失，連走路都困難之時。】
聽到沈綰梨的心聲，沈夜衡驚得險些當(dāng)場脫掉靴子看自己腳底是不是真的有紅線。
但理智讓他壓制住了這種沖動。
即使沈綰梨態(tài)度冷淡，辛雪對她的態(tài)度依舊很熱絡(luò)，一直在跟她搭話：“聽聞清茶閣的甜飲如今風(fēng)靡燕京，我今日排了好長的隊都沒能買到。縣主……”
沈綰梨瞥了她一眼：“不賣。”
沈夜衡說：“不就是一份甜飲嗎？你把我的那份，給辛雪便是了。”
沈綰梨笑了：“你的那份？沈夜衡，我什么時候說，有你的一份了？”
沈夜衡一愣：“剩下來的也不給我？”
“喂狗也不給你。”
沈綰梨瞥了眼提著兩壺奶茶站在旁邊的丫鬟，隨口吩咐：“兩壺都給柏竹院送去。”
沈夜衡：？
正好路過的沈朝謹(jǐn)：？
丫鬟轉(zhuǎn)頭，看到了沈朝謹(jǐn)，當(dāng)即迎上前去：“世子，縣主為你帶的甜飲。”
沈朝謹(jǐn)讓身后小廝接過奶茶，然后走到了沈綰梨面前，溫潤俊雅的眉目略帶笑意：“多謝妹妹記掛。”
自從驪山夏苗之時，沈朝謹(jǐn)舍身為沈綰梨擋箭廢了右手之后，沈綰梨對沈朝謹(jǐn)?shù)膽B(tài)度倒是好了些許，雖沒有前世那般親近他，卻也不像對沈夜衡那般劍拔弩張。
沈朝謹(jǐn)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歡喜，覺得這是好的轉(zhuǎn)變。
只要他持之以恒補償妹妹，肯定能一點點把她的心捂熱，消除她因前世種種對他產(chǎn)生的偏見。
沈夜衡有些不滿沈綰梨區(qū)別對待他和沈朝謹(jǐn)，告狀：“大哥，她說這奶茶是喂狗的。”
沈朝謹(jǐn)頂著張溫潤俊雅的臉，面不改色地“汪”了聲。
沈綰梨：？！
沈夜衡更是驚恐，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一向敬重的長兄。
在沈綰梨錯愕的目光下，沈朝謹(jǐn)還一本正經(jīng)地問了句：“可以喝了嗎？”
沈綰梨：“……可以。”
【沈朝謹(jǐn)什么時候那么喜歡喝甜飲了？能為了一壺奶茶當(dāng)狗？】
當(dāng)著沈夜衡的面，沈朝謹(jǐn)打開了一壺奶茶，用自帶的湯勺舀了一口，細細品味：“妹妹帶回來的甜飲很好喝。”
沈夜衡：？大哥，不會是在炫耀吧？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沈夜衡就嚇得打了個激靈。
不可能，大哥絕不可能這么幼稚。
沈綰梨目光落在沈朝謹(jǐn)拿著湯勺的右手上。
他右手的被箭矢射穿，如今傷口已經(jīng)愈合，包扎的紗布也已經(jīng)拆下，但那雙修長如玉的手上，卻還明顯可見一道褪去血痂的傷疤。
秋闈在即，京中學(xué)子都在書院苦讀備考，而沈朝謹(jǐn)卻一直在府中閉門不出。
沈夜衡也問起沈朝謹(jǐn)?shù)那闆r，“大哥，你的手好些了嗎？今年秋闈，你當(dāng)真不參加？”
沈朝謹(jǐn)輕頷首：“來日方長，再等三年也無妨。”
“話雖如此，可我一想到你無緣今年秋闈，會長了宋晚妝與柳凌霄的威風(fēng)，便覺得氣不過。你不知道，今日我路過一處書齋，聽到有好些個學(xué)子吹捧那柳凌霄，說他是狀元之才，當(dāng)世詩仙，定能在秋闈一舉奪魁。還說宋晚妝慧眼識珠，我呸。”
沈夜衡難掩怒意：“那柳凌霄算什么東西，也配跟大哥你比。”
沈綰梨本來都打算回閬華苑了，聽到沈夜衡說起柳凌霄和宋晚妝，又停下了腳步。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沈夜衡：“柳凌霄可是你念嬌妹妹的親哥哥。”
沈夜衡皺眉：“他也配當(dāng)念嬌的哥哥？念嬌有我們?nèi)齻€哥哥就夠了。”
沈朝謹(jǐn)當(dāng)即否認(rèn)：“我不是。我只有綰梨一個親妹妹。”
沈夜衡一噎，“好，行，那念嬌有我一個哥哥就夠了。”
沈夜衡知道如今全家都厭棄了沈念嬌，提起她難免又會有爭吵，所以便略過了她，想著左右如今念嬌也已嫁為人婦，不住在侯府，日后他讓三皇子多照顧她一些便是了。
“大哥，要不我找人去打柳凌霄一頓，把他的手給廢了，看他還敢不敢那么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