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煥云傻眼了：“啊？”
他神情略帶迷惑地看向沈念嬌：“你想當我們社主？”
沈念嬌輕抬了抬下巴，自信地道：“是。師煥云，我可以接受所有社員的考驗，讓所有人對我的才學心悅誠服。”
師煥云：“可是我們……”
沈綰梨慢悠悠打斷了他的話：“師煥云，我也想當社主。”
師煥云：？？？
師煥云眼神更為迷惑了，“你不就是……”
沈綰梨又打斷了他的話，“你讓懷珠詩社的骨干社員都出來，在我和沈念嬌之間選一個吧。”
師煥云嘴角抽了抽，“好。”
雖然不理解縣主為什么要多此一舉，但她難得來一趟，她想玩，就陪她玩玩好了。
懷珠詩社的骨干成員都是從建立詩社之初就加入的關山書院學子，他們全都參與了整理編修詩集。隨著詩集出版，懷珠詩社名氣漸漸大了起來，之后又有不少喜好詩詞的少年少女加入，詩社也漸漸壯大了起來。
師煥云去樓里吆喝了一聲，眾人很快就放下了手里的酒盞，崔廷禮等十幾個懷珠詩社的骨干成員一同走了出來，看到蕭瑾寧和沈綰梨還拱手作揖。
“三殿下。”
“平寧縣主。”
蕭瑾寧看到眾人如此激動，還以為是因為自己大駕光臨的緣故，心下有些自得，面上卻一副謙恭有禮的姿態：“諸位不必多禮，本皇子今日是微服出巡，想與民同樂，爾等不必顧顧忌本皇子的身份。”
但在場的學子們都沒將蕭瑾寧這話放在心上。
他到底是皇子，他們又到底是要步入官場的，怎么可能不顧忌他的身份？
師煥云也很想說，要不是顧忌蕭瑾寧的皇子身份，他都想直接把人轟走了。
學子們齊齊看向沈綰梨，作為懷珠詩社的骨干，建社之初的元老，他們對于沈綰梨這位社主可謂是仰慕已久，但他們當中有很多寒門學子都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地見到沈綰梨，所以表現得異常激動。
然而，不等他們齊聲恭迎沈綰梨這位社主，師煥云就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他們的舉動，揣著袖子，神色嚴肅地說：“現在，我們懷珠詩社需要做一個重要決策。”
眾骨干社員看看沈綰梨，又看看二把手師煥云，全都嚴肅了起來。
當著社主的面，師煥云還如此嚴肅，一定是很重要的決策！
“下面，我們接下來要從陸側妃和平寧縣主之間，為我們懷珠詩社選一位社主。請諸位舉手表決。同意陸側妃當社主的請舉手。”
師煥云此話一出，崔廷禮等人更是一臉迷惑。
甚至還有沈綰梨的狂熱推崇者此刻對他怒目而視，“師煥云，你是要篡位不成？”
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當著社主的面篡位？
沈念嬌急忙表現自己：“諸位，念嬌不才，卻也有燕京第一才女的美名，若諸位推舉我為懷珠詩社社主，念嬌定會帶領諸位走向輝煌，讓懷珠詩社聞名于世。”
然而，她說完后，卻依舊沒有人舉手，就連發起投票的師煥云都沒舉手。
甚至有個和師煥云一樣家世不錯、為人清高的小公子冷嗤：“讓懷珠詩社聞名于世？陸側妃指的是讓我們詩社像你一樣臭名遠揚嗎？”
眾人都不由竊笑。
沈念嬌曾經是才女不錯，但自從她給魏楚悅做媵妾一同嫁入三皇子府，之后又傳出她與南安伯世子不清不楚的傳聞后，名聲便一落千丈。
眾人提起她，幾乎是跟蕭明瑤和蕭胭二人齊名的臭名昭著。
沈念嬌面色難看，可此人是太后娘家的侄孫江凌，而太后和她的母族江家在朝中都是得勢的，就連蕭瑾寧也得小心拉攏他們，所以她此刻也敢怒不敢言，只能望向蕭瑾寧，希望他幫她作主。
蕭瑾寧還是護著沈念嬌的，沉聲呵斥：“江凌，不得無禮。”
江凌翻了個白眼，反倒是手持書卷，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教訓起了蕭瑾寧：“三皇子，不是我說你，誰家出門整日將正妻丟在家中，帶著小妾四處招搖的？也不怕明兒個御史參你寵妾滅妻。”
蕭瑾寧心底憋了氣，但江凌說的是實話，二皇子黨已經不止一次揪著他這點在父皇面前參他了，“你們懷珠詩社不是以文會友，不論身份高低，只較詩才嗎？怎么如今你江凌反倒是因著身份看輕念嬌？”
江凌瞅了他一眼，正色道：“三皇子說的不錯，我們詩社后面也加入了許多人，有寒門學子，高門庶子，甚至還有樂籍，確實不會因身份看低旁人。
但是，我們詩社看的也并非全然是才學，我們更看重的是品行。如柳凌霄那般，品行不端盜用他人詩詞之人，縱然他成了解元，也是不配進我們詩社的。”
他又看向了沈念嬌，略帶譏諷：“如陸側妃這般厚顏輕浮之人，也是如此。”
“你！”
沈念嬌氣得胸口疼。
江凌這話什么意思？說他還不如那些賤籍之人嗎？
沈綰梨抱著手臂在旁邊看戲，“陸側妃，你方才不還說，等你當上懷珠詩社的社主，能讓我也加入詩社嗎？如今看來，你的大話說得過早了呢。”
旁人的羞辱沈念嬌都能忍，唯獨沈綰梨，只一個輕蔑的眼神就能讓她破防。
沈念嬌情緒激動地道：“沈綰梨，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就算我當不上懷珠詩社的社主，你就能當得上了嗎？”
沈綰梨還不如她呢！
江凌那人嘴毒，她身為三皇子側妃都不能幸免，沈綰梨就算貴為縣主，肯定也免不了他一頓冷嘲熱諷！
沈綰梨挑眉朝師煥云那看了眼。
師煥云會意，輕咳了聲，端正了姿態，目光環視在場眾人：“同意平寧縣主當我們懷珠詩社社主的請舉手。”
沈念嬌目光譏諷地瞥了眼沈綰梨，“你看，你還不是……”
目光掃過眾人，看到包括崔廷禮、師煥云和江凌在內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舉起手，沈念嬌嘲諷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監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們是瘋了不成？沈綰梨她雖然是襄平侯府千金，可她從小在鄉野長大，大字不識一個，你們竟然推舉她當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