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一個人，突然會了鷹文，成了翻譯員，不奇怪嗎？”司途生的心里，隱隱有著直覺，卻苦于沒有證據(jù)。
但是對于姜微的懷疑，更加深了。
“這倒是很奇怪，在我們的調(diào)查中，她并沒有接觸過鷹文。”鴛鴦點了點頭，肯定了這一點。
“你們是不是忘了？”
鳩這個時候小聲地說話，然后指了指一個地方，“看看這里，姜微有個小學(xué)老師，可憐她的遭遇，經(jīng)常給她補課，甚至姜家不讓她上學(xué)了，那個老師每周也會給她補課，而且一直偷偷地教她鷹語。”
直到兩年前，那個老師被調(diào)到了別的城市，這才停止了補課。
鴛鴦和司途生對視一眼，司途生是因為自己的直覺，一直對姜微都是懷疑的態(tài)度，但是鴛鴦是因為不信，每周上一堂課，不說別的科目，鷹語水平能達到這個水平嗎？
這得需要多大的天賦？
“不管合不合理，總之是有跡可循。”鴛鴦拍了拍司途生的肩膀。
“你也覺得不合理？”司途生看向了鴛鴦。
鴛鴦?chuàng)u了搖頭，“我沒見過這個人，但是按照她的過往來看，不合理的事兒，又豈止這一件？”
“不過所有的證據(jù)，都將她摘出去了，鳩都認為你想多了，更何況別人？”
司途生將翻譯的文件放下，然后給編譯局寫了一份報告記錄，和這次的翻譯文件一起，通過特殊的渠道，直接送了過去。
鴛鴦?wù)f得對，現(xiàn)在的情況，他找不到問題。
而且在姜家的周圍，一直都有他們的人盯著，姜微根本沒有出過門，更沒有和任何人接觸過。
這次的翻譯文件，和王炎是唯一的一次接觸，對王炎也進行過調(diào)查，履歷干凈清楚，為人耿直，找不到任何別的痕跡，讓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又斷了。
“隊長，下鄉(xiāng)的時間，上邊要壓不住了，你這邊快點決定。”
鴛鴦?wù)f完后，拍了拍司途生的肩膀，現(xiàn)在種種都透著不正常，但是姜微又太過正常。
往往太正常和太不正常的人，都代表了問題。
“知道了。”
司途生捏了捏眉心，趙家有很多線索，類似于貪污，類似于倒賣公家財物，唯獨沒有和別人接觸的線索，這條線就好像無中生有，可是所有鷹文資料，以及對應(yīng)的領(lǐng)域，那都是國家的機密。
姜微能有途徑獲得嗎？
不，沒有！
即使他的直覺，是姜微做的，可是推理邏輯又告訴自己，不可能。
“姜微丫頭，下鄉(xiāng)時間定下來了，三天之后。”
傍晚，街道主任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姜家。
姜微推開屋子門，就看到街道主任大包小包地走進來，哭笑不得地問，“姨，您這是搬家呢？”
“你這丫頭，別看熱鬧，過來幫忙。”街道主任沒好氣地哼了她一聲，她這是為了誰？她還站一邊笑話人。
“來了來了。”姜微趕緊上前，接過了最大的一個布包。
“這么沉，是什么呀？”她無奈地問道。
“都是好東西，一會你就知道了。”街道主任一副保密的樣子，讓她更加好奇了。
兩個人拎進屋里，街道主任直接指揮，放到了干凈的桌子上。
“來來，給你看看，我都帶了什么。”
“先給你這個，國家統(tǒng)一下發(fā)的下鄉(xiāng)補助，一共是三個月的，還有糧食補助，是到當?shù)氐闹噢k領(lǐng)取。”街道主任詳細地給她講解一下，然后把錢票直接遞給她。
“這是火車票，千萬不能丟了，這個東西可不好補，咱們寺越城人不多，不是走的知青專列，什么人都有，你路上千萬要多留心。”街道主任一說起這個事兒，就有些擔心。
姜微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心眼再多，可終究是個小姑娘，要是坐知青專列還好一些，偏偏這次人少，不夠一個車廂，就混著坐了。
“這是一套被褥，我找人幫忙打的棉花，然后自己做的，比買的厚實，聽人說北方可冷了，別看現(xiàn)在天氣熱，等到冬天的時候，穿不暖蓋不好，可是會凍死人的。”原來最大的那個布袋，里面居然是一套全新的被褥。
拿著那一套東西，姜微心狠狠地哆嗦了一下，曾幾何時，她希望被人這樣對待呀。
可是現(xiàn)在她什么都不在意了，街道主任卻這么對待她。
“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微微有了些鼻音，看著街道主任的時候，眼睛有些發(fā)紅，卻倔強的不掉眼淚。
一套這么厚的棉被棉褥，不說手工，就是棉花都要好幾十了，一般的人家，哪有那么多的棉花票？這得攢多久？還得和別人換才行。
寺越城的冬天沒有那么冷，雖然也會結(jié)冰，但是比不得北方，棉花票發(fā)得很少，能攢出來這么一套，一般家庭最少五年時間。
“貴重能有命貴重嗎？”
越和姜微相處，越能知道她的性子，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但是就怕別人對她好，好像別人對她一好，她就會慌。
這樣的姜微，讓她比以前更加心疼了。
“你救了小寶兒，我都沒有答謝你，這么一點兒東西都不收？”
街道主任看著她，不容拒絕的口吻。
這是一點東西嗎？
只是一個大包，就已經(jīng)很貴重了，邊上還有零零碎碎的小包。
“這是一身衣服，我扯得瑕疵布，自己做的，你別嫌棄。”這個時候，街道主任打開了小布包，先拿出了一身新衣服，上身是白色碎花的襯衣，下身是一條藏青色的褲子。
“這是三雙鞋，我婆婆納的鞋底，我做的鞋，下鄉(xiāng)不比城里，鞋子最廢了，穿著別心疼，穿破了，給我寫信，姨再給你做。”
“這是茶缸子，你拿著火車上喝水。”
說著說著，街道主任也有些舍不得，拉著姜微抹起了眼淚。
“你這去了北方，家里又沒人，別讓人欺負了。”
“有什么事，就給姨寫信，別一走了，就沒有動靜了，讓人擔心。”
她的手很干燥，在虎口和拇指食指的地方，還有糨子，顯然是長期用筆留下的。
很溫暖……
是姜微前世貪戀的味道，一種屬于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