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那一晚一模一樣的動作，只是這一次，姜晚寧不再被動，她能說話了。

聽到她嗓音響起的那一刻，燕珩的身子僵硬了一瞬，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整個人幾乎是在瞬間緊張了起來，可心底里，卻又有著幾分隱秘的期待之意。

姜晚寧見他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便微微用力晃了晃他的袖子，問道：“我剛才捂你的嘴巴，你是不是生氣了？”

生氣？

燕珩晦暗幽深的眸中閃過一抹微微的詫異，似乎有些疑惑，她為什么會問出這句話，她又不曾做錯什么，他為何要生氣呢？

但很快，燕珩便聽出了她話語中帶著的撒嬌意味，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他眼里浮現出清淺柔和的笑意，卻并未回頭看她，而是等著她再度開口。

姜晚寧見他還不說話，心里便愈發篤定他是生氣了，只是不愿對她發脾氣而已，畢竟以他的身份，平日里一定是非常要面子的，她方才的行為，還有可能讓他在自己的屬下眼前丟了面子，一般的男子都是非常好面子的，更何況還是燕珩這樣的身份，從前那可是萬人敬仰的存在，私底下的時候，她或許可以仗著他喜歡自己而放肆一些，但在外人的面前就不一樣了，她的動作明顯是過分了。

“唔……好吧，我錯了，我道歉，我不該對你那般放肆……”

姜晚寧幾乎沒有一點猶豫，便放軟了語氣，溫言軟語地解釋道，“我并不是有意要讓你丟顏面的，只是我們明日便要離開了，反正也馬上見不到了，我想讓他老老實實留下來，畢竟他還有用處，對于有用之人自然要客氣一些……”

燕珩終于轉身看向她，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她的話，冷聲道：“不是這個。”

“……不是這個？”

姜晚寧不解地抬眸，視線落在燕珩的臉上不住打量，盯了他半晌才問道：“你的意思是，你生氣不是因為我捂你的嘴？”

燕珩點了點頭，看起來臉色很是不妙。

姜晚寧心里一緊，立刻開始絞盡腦汁地反思起來，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讓眼前這人這般生氣？

自從認識燕珩以來，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如此這般的不高興，想來一定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原因了，可今日她除了和納蘭錦玉說了幾句話之外，便只見到了一個裴鈺……燕珩是不太可能會因為納蘭錦玉而生氣的，那么原因一定還是出在裴鈺的身上。

認真想了許久之后，姜晚寧終于想到了什么，便又試探著問道：“是不是因為……我喊他阿鈺哥哥的緣故嗎？”

雖然她覺得有些離譜，但思來想去似乎也只有這個理由了。

燕珩沒說話，只是原本還有幾分冷意的眼神之中，頓時便多了幾分不滿與幽怨。

姜晚寧沉默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好半晌才聽到他用極低的嗓音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他因為這個事情而生了氣。

一時間，姜晚寧直接便無語住了。

房中的氣氛頓時變得異常沉默，空氣都變得有些粘稠起來。

姜晚寧不說話，燕珩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嗯”完了之后也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丟臉，心里想著不如干脆轉身走掉，可衣袖卻被姜晚寧緊緊攥著，想起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次他可不敢再逃跑了，她不放手，他便只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等著她的反應。

不知過了多久，姜晚寧突然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有些艱難地開口道：“那個……阿珩……哥哥？”

開口的一瞬間，姜晚寧便覺得身子一熱，身上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既覺得肉麻，又覺得尷尬，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紅暈，整個人被害羞窘迫填滿，連看都不敢看對方一眼。

她也不知為何，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稱呼而已，她這樣喚別人的時候，便自然羞得不行，全然不覺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換做眼前之人，她這般喚他，便覺得很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如何不對勁……

“呵呵……”

一陣低低的輕笑聲突然響起，像是壓抑了許久，實在是忍不住了，才終于笑出了聲來。

姜晚寧聽到燕珩笑她，這才回過神來，顧不得害羞窘迫抬眸看了她一眼，卻發現眼前的人笑得很是開懷，眼里滿是得逞，哪有半分生氣之意？

“你……你沒生氣？故意戲弄我！”

姜晚寧立刻反應過來，頓時漲紅著臉起身，氣急敗壞地伸手去捏他的臉，惱怒道：“不許笑了！再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燕珩任由她整個人掛在自己的身上，在自己的臉上肆意妄為，他眸中含笑，落在她臉上的視線卻無比溫柔，道：“阿寧這般喚我，我很喜歡，怎么這般喚別人就可以，喚我便不成了？”

姜晚寧臉上還是紅撲撲的，眼里滿是少女的嬌羞，她俯身在他耳邊小聲道：“因為你不一樣……在我心里，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燕珩聽著耳邊傳來的軟軟糯糯的聲音，只覺得耳尖一陣發癢，眉梢微揚，唇邊的笑意更濃了，他將她的身子抱得更緊了一些，故意在她耳邊接著問道：“哪里不一樣？”

不等姜晚寧做出回答，他便輕輕咬了一下她圓潤如珠玉的耳垂。

感受到耳尖傳來的敏銳觸感，姜晚寧差點沒忍住嚶嚀出聲，這要是鬧出了聲音，被門外的丫鬟聽到了，那丟人可就丟大了，她顧不得害羞窘迫，用力摟緊了燕珩的脖頸，在他耳邊顫聲威脅道，“別……你再使壞，我就不放你走了……”

這話并無半分威脅力度，反而更像是一種……誘惑。

“再喚一聲……哥哥便放過你。”

含著她的耳垂的人，含糊不清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