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秦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叔，我就是嚇唬嚇唬你！”
槽！
夏比圖冷汗都下來了。
此刻，不少人驚訝地看過來，不明所以。
秦征跟丞相說了什么，把丞相嚇成這樣？
夏比圖坐下后，秦征說道：“不瞞叔，天雷炮已經布置完畢。該準備的，陛下都準備好了！今晚，就看叔如何抉擇了！”
夏比圖盯著秦征的眼睛，秦征笑著看著他。
許久，一滴汗珠，從夏比圖的額頭流了下來。
夏比圖聲音沙啞，問道：“你，你找到了望角村？”
秦征笑了：“距離帝都太近，威脅甚大。本來我不想動的，但，是叔逼我的。應該說是夏盡忠逼我的。”
砰！
夏比圖突然抓住秦征的手，很用力：“那里還有孩童！”
秦征平靜地看著夏比圖：“這些孩童雖小，但接受的是復國教育，將來都將是我朝的敵人！要是你，你可能留？這是他們的宿命，滅亡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夏比圖張張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秦征拍拍夏比圖的手，說道：“叔，你盡力了！”
夏比圖忽然凝視秦征：“怎么樣才能放過盡忠和復貞教？”
秦征看著夏比圖焦急的樣子，淡淡說道：“當年，你收養夏盡忠的時候，有個奶媽……”
夏比圖臉色一變。
無比震驚！
秦征已經查到了？
這么快？
夏比圖長嘆一聲：“這些，有時間，我可以告訴你。就是孫鐵柱母親的身份，我也可以告訴你。但，望角村不能動，我可以讓他們搬走。盡忠，你也不能動，你可以提條件。”
秦征沉默片刻，說道：“陛下想收回兵權，你可舍得？”
夏比圖怔住了。
兵權在兵部尚書曲政卓手里，這是他的門生，也是他門生里權位最高的，相當于他的左膀右臂。
兵權一旦被女帝拿走，他這個丞相的勢力，瞬間消減一半。
不對，應該是一無所剩。
因為，他的所有門生，都將離他而去。
這招太狠了！
是選擇保全自己的勢力，還是繼續幫助復貞教。
夏比圖面臨艱難的抉擇。
而且，必須現在就做出抉擇。
他根本沒有可以運作的時間！
“唉！”夏比圖忽然又是長嘆一聲，似乎全身力氣被掏空，身體軟在了太師椅上。
他怎么可能放棄曲政卓？
放棄曲政卓，就等于放棄的自己的優勢。
沒有了自己的勢力優勢，他將屁都不是。
他又如何去幫助琴心的兒子夏盡忠？
這一局，他又輸了。
輸得很慘。
一次比一次慘！
秦征忽然說道：“其實，也可以退而求其次！”
唰！
夏比圖坐直了身體，來了力氣，緊盯著秦征：“你要多少銀子？”
秦征：“……”
無語至極：“叔，銀子，我會賺！”
夏比圖急問道：“你要什么，直說！”
秦征也不賣關子，說道：“不是我要，是陛下想要帝都的全部掌控權。”
夏比圖臉色巨變。
秦征這是想拿下帝都巡撫、五城兵馬司，以及除了已經是女帝的人的北城府尹之外的，其他東西南中四城府尹。
這些人可都是他和四境王的人。
而且，顯然，女帝還要從兵部尚書曲政卓手里拿走帝都守軍的兵權。
如此，帝都才算完全是女帝掌控了。
那時候，他們這些在帝都的官員和家屬，無疑等于是女帝的人質。
好惡毒的計策！
好高明的謀略！
他的門生，復貞教和帝都的掌控權，哪一個，都是對他夏比圖無比重要的東西！
失去曲政卓這個門生，他這個丞相就會被所有門生拋棄。孤家寡人，還成什么大事？
放棄帝都掌控權，他將處處受制。
而且，都不用問，這個條件還得是他親自出手，自斷手腳。這么做了，不但自己失去太多，還會得罪四境王。
他們的合作將土崩瓦解。
這是實打實的挑撥離間，作繭自縛。
相對，復貞教的比重會小一些，畢竟只是他對一個女人的承諾。
但，秦征絕對不是只會對望角村和夏盡忠出手。
秦征聰明絕頂，怎么可能提前打草驚蛇？
顯然是已經查到了復貞教總舵。
只要在帝都開炮攻打望角村，肯定，復貞教總舵也同時會被剿滅。
緊接著就是拿下夏盡忠這個世子。
復貞教就徹底滅了。
他這個丞相還得擔責。
即使不動他，他堂堂大乾丞相，夏族人，卻培養前朝余孽，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身敗名裂！
他，也就完了。
除非揭竿而起。
但，他真準備好了嗎？
至今還沒查到女帝神秘隊伍的消息。
夏盡忠這個世子，可是他謀權篡位的唯一可用的籌碼！
而秦征敢逼他到這一步，必然還有強大的殺招在等他。
這是他接觸秦征以來，對秦征的認知。
秦征從來不打沒有把握之仗！
三個條件，哪一個，對他都是致命的！
夏比圖沉默，內心很焦急，時間不等人啊！
忽然，夏比圖說道：“猴崽子，要是你，你怎么選擇？”
他已經有了選擇，但需要有人堅定他的信心。
讓敵人堅定他的信心，很可笑。
但這是他唯一的選擇！
秦征還真就認真想了一下，才說道：“放棄帝都！”
夏比圖苦笑：“我就沒有朋友了！”
秦征平靜地說道：“有我這半個朋友就夠了。做人，貪不得！”夏比圖：“……”
很無語。
秦征說道：“再說，他們不是你的朋友，互相利用而已！你若露出破綻，他們不會放棄背后插刀的機會。”
夏比圖：“我們之間不是嗎？”
秦征認真道：“起碼，我算是半個朋友？我完全可以不找你談，因為就憑某些人今夜擅自調動集結府兵，就是死罪！”
夏比圖臉色巨變，滿頭大汗。
秦征又說道：“叔，你相信嗎？只要給我時間，四境軍屁都不是。哪怕他們現在揭竿而起，我也有辦法讓他們灰飛煙滅。”
夏比圖很驚訝地看著秦征：“要不是我也算了解你，我會認為你是吹牛！”
秦征笑道：“叔，其實很簡單，擒賊擒王，只要四境王和他們的黨羽都死光了，四境軍，還是朝廷的四境軍！”
夏比圖一哆嗦，臉色蒼白。
這確實的四境軍的弱點！
而且不只是四境軍的弱點，也是所有團體的弱點！
秦征又說道：“叔，我退一步，事情，我來做，你看著就好，如何？”
夏比圖沉默，知道秦征真是在幫他。
一個把你逼到絕境的敵人，還幫你擺脫困境，這是多大的恩惠！
但，這也是天大的恥辱！
許久，許久，夏比圖才說道：“謝謝少師，還是我來做吧！”
他很清楚，秦征來做這件事，他就不會和四境王翻臉。頂多就是沒有幫助四境王的人說話，他可以有很多理由去解釋。
可是，一旦讓秦征代勞，秦征給他的這個機會，他只能算是抓到了一半。
因為，那些四境王的人一旦入獄，必然會咬出兵部尚書曲政卓和一些他在朝中的門生。
那時候，他想保住這些人，將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甚至，保不住。
所以，必須他來做，才能萬無一失！
這是個死局！
他和秦征是敵人，秦征不可能把什么都告訴他，也不可能幫他擦屁股。
這得自己去悟！
悟不透，秦征也不會也沒必要再給他機會。
因為，他們是敵人！
作為敵人，秦征早已仁至義盡！
秦征站起：“合作愉快！”
說完，走了。
夏比圖又軟在椅子上。
他也是此刻才知道，這才是秦征真正的目的。
但，哪怕早知道了又能怎樣？
就憑曲政卓幾個他的門生，今夜擅自調動府兵，暗中開赴皇宮，就是死罪。
他當初就警告過他們，這事瞞不住，可是，總有人自以為是！
想保住自己的門生，想自己不被牽連，他只能再次被秦征牽著鼻子走。
夏比圖此刻就感到渾身無力，以往的雄心壯志，幾乎蕩然無存。
他現在非常渴望解甲歸田，非常思念紅彤縣和平大街九號的夕陽公館。
但，他還不能……
“丞相大人，你怎么了？”曲政卓走了過來，關心道。
他十分吃驚，秦征和丞相聊了什么，把丞相整成這樣，好像衰老了好幾歲，又好像大病一場！
其實很多人都在關注，也很納悶和震驚。
夏比圖有氣無力地說道：“政卓，你照我說的做……”
曲政卓聽完，大驚失色，不可置信地看著夏比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