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本很生氣，但輕易不敢得罪官家。
忍著怒氣，努力擠出笑容，說道：“秦大人，您要是不收我們的糧食，可否讓我們離開清河？”
其他糧商暗自點頭。
大不了拉出去賣，也不是賣不出去。
頂多，少賺點。
秦征看著這些奸商，心說，我這可是開門打狗，沒打呢，怎么能把狗放了呢？
淡淡地說道，“人可以走，但，糧食不能帶走。”
李守本臉色一變：“大人不是不收我們的糧食嗎？”
秦征說道：“糧食，我是不收。但，關西糧患，每一粒糧食，都可能是糧患的罪證。本官怎么敢將罪證放走呢？”
李守本等人臉色巨變。
這個欽差收了他們好處，難道還要法辦他們？
哪有當官的這么做事的？
他們遇見的貪官，也都是收了銀子，會行個方便的！
怎么到了秦貪官這里不好使了呢？
“大人……”李守本咬著后槽牙，又擠出比哭都難看的笑容，說道：“這糧食要是帶不走，我等可就真的傾家蕩產，沒有活路了。還請大人高抬貴手，給我等一條生路。一切都好說！”
言下之意，你要多少銀子好處，給個數。
“請大人高抬貴手，給條生路，我等感激不盡！”
其他糧商紛紛作揖，說道。
秦征面不改色，說道：“本官不是沒收你們這些糧食，而是，拿這些糧食，向朝廷交差。本官還沒高抬貴手嗎？關西糧患十幾載，你們當中，很多人已經參與了十幾年。少的也有七八年。你們只是拿出這一年的糧食，卻保住了那么多年的非法所得，不劃算嗎？本官這么做不為過吧？否則，我怎么向朝廷交差？互相體諒一下吧！”
還真是要沒收？
李守本等人大吃一驚。
他們都懵了。
秦征嚴肅道：“當然，你們若覺得不公，我們就公事公辦！”
公事公辦？
李守本等人一個個臉色難看。
公事公辦，我們還賄賂你干啥呀？
“大人，齊家人來了，抬著齊道忠的尸體，要大人給個說法！”忽然，吳小悠出現在門口。
李守本等人互相對視一眼，都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齊家人來興師問罪了。
都看向秦征，想看到秦征驚慌的表情。
哪知，秦征依舊面不改色，風輕云淡地起身：“諸位，你們先坐著，我去看看。”
此刻，已經有吵鬧聲從衙門口傳來進來。
李守本趕緊起身：“大人，我等隨您去，為您站腳助威！”
既然秦征不給面子，那就去看看熱鬧。
就不信，秦征敢把齊家人怎么樣。
殺了一個齊道忠肯定已經觸犯了西境王的逆鱗，還不知道怎么收拾這個瘟神呢。
要是秦征還敢繼續殺齊家人，那后果……
估計女帝都不敢！
秦征點頭：“也好！”
倒是沒拒絕！
衙門口。
一群家丁和護院打扮的人叫嚷著，一個個囂張無比，唾沫星子都濺到，擋住他們的特勤臉上了。
特勤訓練有素，保持著克制！
這些人后面，一群穿著華麗的男女簇擁著一頂轎子。
顯然是齊家家屬。
總共能有一百多人。
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圍觀者足有幾百人，還在增加。
看熱鬧，是人的本性，哪怕下一秒就會餓死。
“何事在此喧嘩！”秦征喝道。
“狗官出來了！”
齊家人中，有人喊道。
“老爺，就是他，他就是秦征，是他殺了大爺。”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子，掀開轎簾，對里面的人說道。
轎子里鉆出一位老者。
七十多歲年紀，保養得很好。
身體健朗，滿面紅光，
此刻陰沉著臉，也不說話，邁步向前。
“閃開，都閃開！”管家對老者一副奴才相，對外人卻兇神惡煞，大聲喝道。
那些家丁和護院，立刻閃開一條通道。
特勤可沒讓開道路，依舊擋在秦征身前。
老者走到前面，看著秦征，眸中滿是殺意，厲聲問道：“你就是秦征？”
秦征掃了他兩眼：“你是何人，見到本欽差，因何不跪？”
秦征從來不計較禮儀。
但，今天必須除外！
老者臉色陰沉，傲慢地說道：“吾乃齊家現任家主齊開泰，西境王梁衡之岳丈！”
說著，還昂起頭，鼻孔朝天。
秦征很無語，齊家人怎么都把西境王掛在嘴上？狗仗人勢，也沒必要這么明顯吧？
問道：“你可有官職或朝廷封位？”
老者神情一滯：“沒有。”
秦征笑道：“那你就是草民了?看你年老，本官不與你計較……”
齊開泰冷哼一聲。
齊家人鄙視，這是怕了？
晚了！
在整個關西，誰敢得罪齊家？
何況還殺了齊家的大爺清河州牧齊道忠。
哪知秦征繼續說道：“本官不計較你之前的失禮，現在，跪吧！”
什么？
齊開泰和齊家人等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跪下！”特勤齊吼。
把齊開泰等人嚇得一哆嗦。
撲通！
有人，已經被嚇得腿一軟，跪了。
但見其他人沒跪，立刻訕訕地又爬了起來。
“你，你，你讓我跪？”齊開泰點指秦征，怒容滿面。似乎不可置信！
吳小悠都無語了，喝道：“你算個什么東西，即使有官職，欽差，遇官大一級。見到欽差，你敢不跪？”
“你殺了我兒，我還要跪你？氣煞我也！”齊開泰震怒。
秦征冷笑：“你們若覺得本官處置不公，可逐級上告。但聚眾鬧事，可是死罪。圍攻府衙，更是死罪！
你齊家操控清河乃至整個關西糧價，導致民不聊生，餓死無數百姓，更是罪大惡極。數罪并罰，誅滅九族之罪……”
秦征還沒說完，齊開泰不耐煩了，老眼一瞪：“你說的罪，老夫都認，你奈我何？”
吳小悠冷笑了，老家伙，就你這一句都認了，你們齊家就完了。
吳小悠偷看大人，果然，大人笑了。
此刻，齊開泰霸氣地一揮手：“上，給我殺了這個狗官，為我兒報仇！”
圍觀的人無不大吃一驚，齊家敢殺朝廷欽差？
這也太狂了吧?
但想想齊開泰的女婿是西境王，這里是關西，也就不稀奇了。
這么多年，齊家囤積居奇，女帝都不敢把西境王怎么樣，以至于關西糧患年年發生。
有些百姓很同情秦征，這位欽差可是第一個免費放糧的欽差。
也是第一個敢殺齊家人的欽差。絕對是個好官。
可是，除了同情，他們能做什么？
敢做什么？
連聲援都不敢！
吳小悠和特勤們也都是大吃一驚。
老東西老糊涂了吧？
你兒子犯罪，死有余辜，你還要殺欽差？
還是公開的，眾目睽睽下的殺？
可真是有個好女婿，作威作福習慣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吳小悠和特勤們，已經將手放在了腰間的腰刀刀柄上！
李守本幾個糧商，此刻幸災樂禍地看著。
心說，不信你個瘟神敢殺西境王的老丈人！
齊家的護院和家丁就要動手。
“住手！”突然，夏比圖小跑著跑過來，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