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文章在建設方面，還是有一定造詣的。
他的缺點不是造詣，而是品質。
他要是一點本事沒有，當年秦征也不可能把工程交給他。
秦征沒殺他，只是把他趕出了紅彤縣，也是惜才。
希望他能經過磨礪，改過自新
紀文章不是傻子，怎能不知道秦征是一番好意？
但，他就是不服氣。
認為秦征就是沽名釣譽。
整個大乾王朝，貪官污吏太多了，當年的紅彤縣前幾任縣令也是貪得無厭。
他與他們狼狽為奸，以建設為名中飽私囊，都養成習慣了。
環境如此，所以他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反而覺得秦征是個另類，標榜自己的另類。
甚至他都不信秦征真的廉潔奉公！
但，那次打擊對他不是沒有好處。
他得到的啟發就是，他之所以在紅彤縣失足，主要是因為自己貪墨不夠隱秘。給秦征的好處不夠多，不足以打動秦征。
在他看來，秦征比前幾任縣令還要貪。
秦征在金錢方面的表現，確實會讓人誤會。
秦征確實愛財如命，雖然貪財是為了造福百姓，自己沒花一文，但不了解的人可不知道。
紀文章與前幾任縣令合作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他拿大頭紅利。以至于，秦征上任的時候，他也這么做。
所以他才認為，這才是導致秦征心生不滿，把他趕走的主要原因。
紀文章輾轉來到帝都，金錢開路，混進了街道司。
四年多時間，從小卒升到司丞。
可見，他還是有些本事的。
后來，又在金錢的驅使下，通過引薦，拜入郭平西門下，才有了今天的大展宏圖的機會。
可是，紀文章沒想到，事情變化太快，變成了這樣的不可控制局面。
他是紅彤縣人，秦征的本事，他即使不是全部了解，還沒見到嗎？
就是他現在的那些建筑設計和施工的本領，有些，還都是受到了紅彤縣這方面的啟發，才得以寸進。
他原本只想往上爬，爬到秦征這個縣令無法齊肩的高度，那時候讓秦征對他刮目相看，甚至，最好，他的官職做到可以兩根手指碾死秦征。那時候，他才能揚眉吐氣，找回面子。
當他得知郭平西對秦征意見頗多的時候，便把自己的經歷逆行倒施，用以得到郭平西的信任。
當然，只是這樣還不行，還得金錢開道。
只有金錢開道，要是沒有真本事也不行。
好在他在建筑方面有些造詣，也算是有用之才。
他自掏腰包，以郭平西的御史府年久失修為名，進行了一番改造。
果然，他得到了郭平西賞識。
雖然沒被郭平西納入正式門生，卻也得到了很多照顧。
前陣子更是被郭平西提拔成為南城城建司丞。
當郭平西跟他說，承包了南城城建工程，差點把他樂死，可有了大顯身手的機會了。
雖然和原來一樣也是司丞，但這個司丞要是做好了，肯定會高升。
這是個大好的升遷機會。
紀文章雄心勃勃，摩拳擦掌，準備大干一番。
只是，當天得知郭平西居然要自籌銀子改造整個南城時，差點把他嚇死。
他是行家，當然知道改造一個城區需要多少銀子。
郭平西是傻子吧？
吃飽了撐的吧？
老糊涂了？
可是，他不敢說真話。
只能咬著牙，捧著郭平西。
當郭平西讓他設計南城改造規劃時，他處心積慮，壓縮改造區域，減少改造數量，將投入降到最低。
方案也被郭平西通過了。
郭平西也不想多花錢。
今天，就是準備把南城改造規劃呈給公主殿下審核的。
可是，他做夢都沒想到郭平西和秦征杠起來了。
而且，把他的老底也揭出來了。
使得他不得不破釜沉舟，使出最拿手的撞墻尋死證清大法。
效果貌似還不錯。
雖然騙不了秦征，但好像騙過了其他人。
特別是騙過了郭平西。
他以為告一段落了呢。
可萬萬沒想到，郭平西又出了幺蛾子，居然和秦征打賭，還押上了官職。
尼瑪，老東西這是瘋了！
你瘋了不要緊，我的前程可就沒了。
紀文章有自知之明，不可能贏過秦征。
結局就是，郭平西肯定會把怒火燒到他身上，把他推出去當替罪羊，宰了。
對比之下，此時他才想起，當年秦征對他有多好，居然沒殺他！
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還不如老老實實做他的街道司司丞呢。
正在紀文章胡思亂想之際，夏末凝結束了介紹：“諸位大人在改造工程期間，有任何工程問題可以找秦大人咨詢。有什么困難，本宮會盡力幫你們解決。諸位大人要是沒什么問題，可以散會了！”
都沒什么問題。
郭平西、周文通和朱豐馳起身走了。
紀文章渾渾噩噩地跟著，已經沒有了剛進會議室時的意氣風發。
北城府門外。
“郭大人，回見！”
“郭大人，告辭！”
周文通和朱豐馳與郭平西告別。
“回見!”郭平西臉色陰沉，直接鉆進馬車。
“兩位大人，下官告退！”紀文章沖著周文通和朱豐馳施禮之后，騎馬跟著離去。
“他，能贏嗎？”周文通看著郭平西的馬車遠去的背影，開口說道。
“我們是不是應該幫幫他！”朱豐馳卻蹙眉說道。
周文通一怔：“為何？”
朱豐馳認真說出幾個字：“唇亡齒寒！”
周文通臉色一變。
片刻，問道：“怎么幫？他的對手可是瘟神。”
朱豐馳愁云滿面：“是啊，怎么幫？我們都自身難保！你沒看到老狐貍都要變成瘟神的跟班了嗎？他都怕，他都斗不過瘟神，我們哪是對手？”
“是啊，瘟神難以抵擋啊！”周文通忽然壓低聲音：“我們何不學學老狐貍呢？”
朱豐馳臉色一變：“我們和他能比嗎？我們就是境王的卒。我們受制于人。”
周文通笑了，聲音壓得更低：“朱大人，現在格局是女帝，丞相，四境王，六足鼎立，互相掣肘。撇開女帝不談。你真以為丞相和四境王，任何一方真的能得到其他四方支持？無非都是為了自己不被吞噬而已。”
朱豐馳微微頷首：“倒也是，那你的意思是？”
周文通：“老狐貍看得比我們透徹，比我們先行一步，所以他交好秦征。你沒發現嗎？他與秦征好是好，但，也會互相爭斗，而且，都下手奇狠，想致對方于死地。但你沒發現嗎？這并不影響他們平時的關系。甚至在某些事情上，還會合作。”
朱豐馳吃驚地看著周文通：“周大人，我好像第一次認識你！”
確實，以前，別說是他，就是其他大臣都認為，幾個一品大員中，論才華和心機，周文通絕對排第末。
周文通笑了：“人，總是要進步的，不是嗎？”
朱豐馳此刻對周文通刮目相看：“我們該怎么做？”
周文通眼中閃過狡猾之色：“五城改造，我們多向他請教，多好的接近機會，也不突兀！”
朱豐馳點頭：“是這樣。只是，郭平西……”
周文通無所謂地說道：“我們又不是他的下屬，怕他做什么？再說，這次他能贏嗎？你沒看到，夏比圖絕對是站在秦征這邊的。秦征有才華，夏比圖有錢，多么完美的組合？能輸？”
朱豐馳笑了：“言之有理。郭平西要是輸了，那以后……哈哈哈……”
“噓，你小點聲！”
“嗯嗯嗯……哈哈哈，周大人，走，我們找個地方喝酒去……”
會議室內。
夏比圖不滿地瞪著秦征：“你個不孝的猴崽子，對待老人家，你們下得去手。你居然要活埋我？”
秦征嘿嘿笑了，正要說話，夏末凝笑道：“我師父不坑人，就活不了。丞相大人，您多擔待！”
夏比圖：“……”
哭笑不得：“公主，你，你跟你師父學壞了！”
“咯咯咯……”夏末凝笑出聲。
夏比圖忽然嚴肅起來：“猴崽子，我知道你想動郭平西，可你就不怕惹急了西境王？”
秦征認真道：“叔，有你在，我怕什么？”
夏比圖心里咯噔一下，難道，他，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