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座大殿里吵得不可開交，聽得啟文帝都覺得頭疼了。
這些天，他總覺得自己時常頭疼，也不知道是不是累的。
“行了！！”
淡淡的，稍顯不耐煩的聲音一出來，吵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緊緊閉上嘴，躬身頷首，生怕被皇上盯上。
“老七，簡單點吧！朕沒那么多時間跟你浪費！”
他現在覺得頭痛欲裂，只想早點回宮休息！
百里墨卿看出他的異樣，不過也就只當作他是被氣到了。
他沒怎么上心，只繼續說：“九弟，如果本王早就知道諦聽匕首的存在，還提前做了一模一樣的出來去殺二哥，那當本王被安上殺人罪名的時候，本王何不拿出此事來辯解？”
“又何至于被你下毒陷害，弄得名聲盡毀，身中奇毒的去流放呢？”
百里墨言臉色微變，一雙眼睛中是忌憚和心虛。
“關于九弟說的，諦聽匕首真假問題，其實只要將父皇宮里的那把匕首拿出來對比一下，自然就能區分誰真誰假。”
“很巧，皇后娘娘恰好知道那把匕首放在何處，所以，今日出宮的時候帶出來了。”
隨后楊才走了出來，將手里的匕首遞給百里墨卿。
啟文帝眸光充滿危險，身上的殺意幾乎都要涌出殿外了！
他忍不住冷笑，他的皇宮，都要成為皇后的后花園了！
百里墨卿沒接，而是讓他遞給祝光正。
祝光正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朝堂上，他誰也不怵，誰也不站，甚至還當眾駁斥過太師祝衡！
祝衡可是天下文人的典范和標榜，可他依舊半點不給臉面！因此，祝光正在百官心中，還是比較有信服力的。
“祝大人沒有見過真正的諦聽匕首，想要區分真假，應該還是有點困難的。”
“不過，本王請來了一個證人，他可以幫大人驗證真假。”
說完，殿外走進來一人。
他一身清朗俊逸，氣質沉穩內斂，仿佛天上皎皎明月一般，帶著幾分神秘氣息。
他的雙鬢間摻雜著幾縷銀絲，雙眸中帶著幾分歲月沉淀，叫人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發現他的傲然卓群。
他進來的第一時間，目光就是盯著那個多年未見的故人。
等看到她之后，他眼中的深沉微微柔軟，不過依舊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千機閣閣主，慕容連。
“皇帝陛下，多年不見，別來無恙？”他淡淡出聲，看似平靜的語氣中，實則藏著幾分不悅。
啟文帝見到他，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那張臉上，是一種被戴了綠帽子的羞辱感。
“慕容連，你竟然還敢出現！！”
“為何不敢呢？”他站在那里，目光與啟文帝對視，氣勢絲毫不弱于對面的皇帝。
千機閣，在江湖中的地位，也是頂尖的存在。
雖說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但他有這個自信，讓千機閣不在百里鳳訣的“王土”之中！
“陛下忘了，當年千機閣助您登上皇位時，您所許下的承諾了嗎？”
“你住口！！”啟文帝激動地朝前走了幾步，身上的殺氣彌漫，似乎要將對面的人撕碎。
當年，慕容連助他登上王位，唯一的一個要求，就是讓他好好對蘇唯，永遠不能背叛。
可是，他已經把皇后之位給她了，即便當年發生那樣的事，他都從未想過動她的位子！
“你們做下這等丑事，還敢問朕要承諾？朕對你們，難道還不夠仁至義盡嗎？”
“丑事？”慕容連上前兩步，語氣平靜又從容地問道：“不知皇上所言的‘丑事’，是哪一件事？”
看著慕容連平靜淡定的模樣，啟文帝怒火上涌。
“難道你們還要朕當著朝廷百官的面，將那種丑事說出來嗎？”
“你們不要臉，朕還要臉！整個皇室，還要臉面！！”
他的激動，以及言語中的憤怒和難堪，讓眾位大臣紛紛猜測了來人的身份。
“這個人，該不會就是和皇后私通的那個‘外男’吧？”
“肯定是啊！人都找到皇上跟前來了，還能有假？你沒見皇上氣得不行了嗎？”
“真是世風日下啊！皇后身為一國之母，竟然能做出這種事！簡直是放蕩無形！”
……
刺耳難聽的聲音傳到大殿中央，令慕容連臉上淡淡的笑意，瞬間凝結成冰。
下一瞬，一只海棠花飛鏢凌空出現，飛向對皇后辱罵嘲諷的人。
“砰！！”
一道寶藍色身影倒飛出去，狠狠地撞在后方的石墻上，隨后就聽見一聲悶哼。
“秦大人！！”
是九皇子一派的秦良，之前就是他帶頭跟支持百里墨卿的劉正文吵起來的。
旁邊官員過去查看的時候，發現秦良已經昏死過去。
“竟然在天子面前公然殺人，好大的膽子！”
有人厲聲斥責，可慕容連根本不理會，冷冷的目光只盯著百里鳳訣。
“皇帝陛下，您身為皇帝，一國之君，自己的妻子，一國皇后被人如此侮辱，本閣主出手幫您教訓一下，您應該沒什么意見吧？”
舒禾在皇后身后，的的確確被這個慕容連給驚訝到了。
要說當今世上，有誰敢這樣給啟文帝說話的，估計也只有他了！
這個男人，簡直囂張得可怕！
再看向啟文帝，他的臉色已經靑得發紫了！
就從目前狀況來看，啟文帝對上這個慕容連，明顯地要略輸一籌。
再看皇后，她的神色平靜如常，甚至從慕容連進來開始，到現在，她的表情和眼神，都沒有什么變化。
就好像這個慕容連，是一個跟她毫無關系的人一樣。
舒禾感覺很奇怪，不是說他們曾經是生死之交嗎？可為何皇后再見故人，卻毫無情緒波動？
百里墨言也陰沉著臉，喊道：“竟敢刺殺朝廷命官！來人，將此人拿下！”
那秦良，可是他的人！
“九皇子不必激動！”
慕容連目光又看向百里墨言，聲音帶著一副慵懶隨意，“他沒死，本閣主只是讓嘴巴不干凈的人，學會怎么閉嘴罷了！”
說完他看向啟文帝，語氣高傲清冷，帶著一抹令人不適的訓斥意味。
“百里鳳訣，你坐這個位置太久了！久到它讓你變得自大、高傲、更讓你失去了自我和自信，也失去了理智。”
“放肆！你一介平民竟敢直呼圣上名諱，好大的膽子！”
有官員聽見“百里鳳訣”四個字的時候，有明顯的破防感，不禁怒斥出聲。
可慕容連卻根本無視那些人的“狂吠”，只盯著啟文帝繼續說。
“我知道你在懷疑什么，可是，你捫心自問，你真的相信那些話嗎？”
“還是從始至終，都是你那‘天下第一人’的自尊心在作祟，讓你對曾經的一些事，無法接受、無法釋懷，所以才欺騙自己，相信了那些空穴來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