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寧的回答讓肅王再次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么一個理由。
仔細的打量著江歲寧，想要從對方的神色中找出說謊的證據，但是，江歲寧從神情到眸光，都沒有任何問題，無一不顯示著她說的是真心話。
肅王笑了。
笑聲從低沉的輕笑，逐漸變為放肆的嘲笑。
看著江歲寧的目光里面也滿滿的都是嘲弄，似乎在看一個愚蠢至極的人。
“本王一直以為你是個聰明人，可是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么一個可笑的理由。”
“可笑嗎？”江歲寧搖頭，“下官不覺得，畢竟這件事情關系到的是人命。”
“那又如何！”肅王滿不在乎的開口，“莫說是那些女子，就算是科舉高中，入朝為官的那些人，他們又算得了什么。為了和自己沒什么關系的人命，放棄這么一個大好的可以重創本王的機會，如此優柔寡斷和愚蠢的良善，當真是可笑啊！”
雖然江歲寧是女子書院的管事之人，但是說到底，那些入院讀書的學子們，和她也并沒有什么關系。
如果自己是她的話，要么將這件事情直接稟報給皇上，要么就佯裝不知，然后暗中等待，想盡一切辦法抓住現行，再將所有的一切公之于眾。
這樣才是對付自己的最好方式。
然而，江歲寧卻選擇了直接在自己面前攤開一切的籌碼，只為了換一個自己不對女子書院那些女學子們動手的條件。
愚蠢成這個樣子，他現在倒是真的有些好奇，對方是怎么一步一步將生意做的那般大，甚至能夠入皇宮當上女官的了。
江歲寧并沒有因為肅王的嘲笑而動搖，“每個人看重的東西不同，做出的選擇自然也不同。王爺覺得我愚蠢，但是對我來說，這就是我眼下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就像王爺，這么多年了，都花費在一個荒唐的妄想上面，若是讓別人看，恐怕也會覺得你可笑極了。”
肅王止住了笑，似乎是在思考江歲寧的話。
“也是，不過對于本王來說，這么多年就算不花費在這件事情上，也沒什么其他想做的。所以，本王無怨無悔，甘之如飴！”
人這一輩子本就短的可怕，他身在皇家，生來就享有富貴權勢，根本就不需要為衣食操心發愁。
若是再沒有一些執念的話，這輩子過起來該是多么的空虛和無聊。
“這些沒什么好說的了，下官只想問問王爺，條件你答應嗎？”
“不答應。”肅王拒絕的干脆，“這件事情本王謀劃了這么久，怎么可能現在就放棄，女子書院中有人符合本王的條件，本王一定會……”
“王爺。”江歲寧打斷了肅王的話，“我們今日已經說的夠多夠久了，下官不想繼續在這里浪費時間，想來王爺心里面也是這么想的。不妨坦誠一些，何必還裝模作樣的。”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王爺應該很清楚，我提出的這個條件對于王爺來說十分的劃算。畢竟這消息一旦傳開之后，王爺不僅會失去這一次的機會，甚至日后都沒有辦法再去研究什么復生之術。而若是當年先皇的事情被查實的話，王爺可能連性命都沒有了。”
江歲寧直截了當的開口，似乎真的已經徹底耗盡了耐心，不愿意和肅王再有任何的彎彎繞。
“可你想保護的應該不只是女子書院的那些人吧，若是本王對其他人下手，那你……”
“我自然也會阻攔。”
“呵，既然如此，那本王不還是沒辦法復活霍灼，同樣沒辦法繼續。”
“關于復生一事，我雖然不信，也覺得這沒有任何可能，但是只要王爺接下來的辦法不傷及他人，我便不會阻攔。”
“你以為起死復生的法子是什么擺在面前任君挑選的物件嗎，沒了這個還能夠換其他的，這幾個辦法可是本王花費了無數心血才找到的。如果放棄了的話，未必就還有其他的法子！”
“王爺也說了，是未必，而非肯定沒有。既然有可能，那就請王爺費心去好好尋找其他的法子，莫要再殘害無辜之人。至于之前的女子失蹤案……”
江歲寧認真的看著肅王爺。
“這件事情不會就那么結束，縱使我這邊什么都不做，其他人也還在繼續找尋線索。我也只能保證，在找到確鑿的證據之前不會說什么，但一旦找到了證據，這件事情還是會稟報給皇上。”
肅王爺面色陰沉的布滿了寒霜。
“江歲寧，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對了，順便再提醒一下王爺，在我找尋的過程中，不管是我自己還是我身邊的人，但凡有人出了事情的話，剛才所說的那些依舊會送到皇上的案前。所以，王爺最好祈禱一下我們安然無恙。”
“江歲寧，你莫要太過分了！”肅王手中的長劍再一次架在了江歲寧的脖子上面，“就你剛才提出的那些條件，本王倒不如直接殺了你來的干脆。”
“王爺自然也可以選擇這么做。”江歲寧面無懼色。
就在雙方僵持之時，門外傳來了吳管家匆忙的說話聲。
“王爺，沈丞相闖進來了！”
話音還未落下，沈宴西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門口。
瞧見這一幕他眸色陡沉，哐當一聲，手中扔出的玉佩打開了肅王爺的劍。
“王爺這是想要做什么！”
沈宴西快步到了江歲寧身旁，將人拉到了自己身后，又仔細的查看了一下她的脖頸，確定沒有任何傷痕之后才松了口氣。
“我沒事，我不是說了讓你在外面等我嗎。”江歲寧搖頭安慰，又看了一眼肅王，“我相信肅王爺剛才也只不過是想要嚇唬我罷了，他不會真的殺了我。”
“見你久久沒有出來，我實在是放心不下，畢竟……”沈宴西眸光中透著威脅和警告，看著肅王道，“我可不確定王爺會不會惱羞成怒之下，什么都不管不顧，做出最愚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