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忍把這個消息帶進(jìn)姜府時，姜?dú)q歡正抱著雪團(tuán)兒在府中散步。
陪在姜?dú)q歡身旁的九兒按捺不住心底的幸災(zāi)樂禍。
“這可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沒想到與皇儲之位失之交臂的秦淮景，有朝一日也會淪落到斷子絕孫的可悲地步。”
“可嘆蕭令儀給他懷的那個孩子沒有了，不然好歹還能留下一滴血脈。”
“活該，誰讓他當(dāng)初用那種方式對待小姐。”
“小姐后來都放他一馬，他還恬不知恥的在年初八那日來招惹小姐。”
“最可恨的是，姓秦的竟然與欽天監(jiān)的蘇鼎天一同做昭陽的狗，往侯爺?shù)念^上潑臟水。”
“他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喪良心的事，只讓他斷子絕孫，便宜他了。”
肆無忌憚地咒罵了一番，才發(fā)現(xiàn)姜?dú)q歡一聲不吭地抱著雪團(tuán)，似乎并沒有把她的冷嘲熱諷聽進(jìn)去。
九兒與阿忍對視一眼，面上皆流露出不解之色。
她們以為，秦淮景遭了這樣的報應(yīng)，小姐至少應(yīng)該開心一下。
九兒試探地問：“小姐，秦淮景落到這般下場，你不覺得解恨嗎？”
姜?dú)q歡在雪團(tuán)兒圓滾滾的頭上揉弄幾下。
“自然是解恨的。”
秦淮景在菜市口詆毀父親名譽(yù)這筆賬，她還沒找對方算呢。
連日來她每天都很忙。
忙著與鳳西爵聯(lián)手把麗山寶藏從秦芷虞手中搶過來。
忙著借寶藏中的財物加快朝廷擴(kuò)軍的速度。
忙著利用天機(jī)閣的人脈和資源，排查洛城一戰(zhàn)敗北的真相。
“我只是沒想到，最終把秦淮景推向深淵的那雙手，竟然會來自容瑾。”
容瑾背后是鎮(zhèn)國公府，鎮(zhèn)國公府又與秦芷虞結(jié)了盟。
京城現(xiàn)在誰不知曉，秦淮景是秦芷虞的人。
容瑾公然在兩族結(jié)盟的情況下把秦淮景往死路上逼，這背后的原因倒耐人尋味。
阿忍說出心中的猜測。
“容世子不日之前遇襲那次，已基本確認(rèn)幕后兇手就是西府的容欽。”
“他利用蘇鼎天的案子搞死秦淮景，也是想趁機(jī)拔掉昭陽的爪牙。”
“如果任由秦淮景有朝一日被昭陽推上那個位置，容欽勢必會在權(quán)勢上面碾壓容世子。”
“除了以上這個推論，奴婢心中還有另一個猜測，容世子這么不留余力的往死里搞秦淮景，是在為小姐報仇雪恨。”
九兒聽聞此言面露郁色。
“難道容世子真的想娶小姐進(jìn)門？”
阿忍：“正月十五那日，容世子可是當(dāng)著全姜家人的面，主動向小姐提親了。”
雖然此事后來被輕輕揭過，容世子對自家小姐的態(tài)度卻不再掩飾。
九兒不是很高興地撇撇嘴，“與容世子相比，我還是覺得祈郡王更加適合我家小姐。”
“入京后大家看得都很清楚，不但郡王對小姐情深意重，郡王的母親長公主，也把小姐當(dāng)成閨女來疼。”
“反觀那鎮(zhèn)國公夫人，看著就不是好相與的。”
“憑小姐這副性子，日后要是嫁了鎮(zhèn)國公府，定要鬧得天翻地覆。”
阿忍頗為認(rèn)同地點點頭。
“如此一般比較下來，果然還是郡王更適合做小姐的夫婿。”
姜?dú)q歡分別看了阿忍和九兒一眼。
“我倒不知，我將來的婚事，竟被你二人給安排得明明白白。那個名義上被我喚作七哥的男人，私下里沒少許你二人好處吧？”
留下意義不明的一句話，姜?dú)q歡抱著雪團(tuán)兒，徑直朝前方走過去。
兩個婢女急急追上她的腳步。
九兒急三火四的解釋：“任何時候，奴婢對小姐的忠心都日月可鑒。”
阿忍比九兒實誠一些，“郡王是許了我二人一些好處，不過我與九兒都沒敢收，只是偶爾會借郡王的人脈，在做事的時候行一些方便。”
長時間的接觸下來，阿忍和九兒發(fā)現(xiàn)鳳西爵真的很有心機(jī)和手段。
他喜歡姜?dú)q歡，喜歡得張揚(yáng)恣意又毫無保留。
連帶著姜?dú)q歡身邊的人，都被鳳西爵納入羽翼之下給保護(hù)起來。
雖然阿忍和九兒直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小姐為何遲遲不肯回應(yīng)郡王的感情。
如果有朝一日小姐必須嫁人為妻，她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希望，小姐嫁的那個男子，是祈郡王，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姜?dú)q歡并沒有責(zé)怪二人的意思，只是以她目前的處境，還不想把婚嫁這種事情提上日程。
三月的京城氣溫回暖，丞相府的后花園，也因為春日的到來而悄悄染上了一層綠色。
途經(jīng)后花園的八角涼亭，姜?dú)q歡看到亭內(nèi)坐著幾個人。
其中一人，正是丞相府的女主人，盛婉書。
姜?dú)q歡沒興致與盛婉書打交道，抬腿要離開時，被盛婉書手中的小老虎燈籠引去了視線。
原來盛婉書帶著丫鬟婆子們在涼亭里做手工。
每年春季來臨，各省各地都會舉辦春燈節(jié)。
屆時，形狀各異的燈籠將被擺滿大街小巷。
姜?dú)q歡對春燈會自然沒什么興趣，但盛婉書手中的小老虎燈，勾起了她許多舊時的回憶。
年幼時在廣平侯府，每到春燈節(jié)，姜如月都會親手教幾個孩子做燈籠。
姜如月是將門虎女，從小就不擅長女紅。
讓她提劍殺敵沒什么難處，做手工，實在是為難她了。
可姜如月又是一個很有責(zé)任心的母親。
看著別人家的孩子手中都有小花燈，自己家的孩子絕對不能虧待了。
于是，每年春燈節(jié)，姜如月都會親自動手，給孩子們做燈籠。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拿到的都是隨處可見的圓形燈籠。
唯有姜?dú)q歡，每年都能得到姜如月親自動手做的一只小老虎。
姜?dú)q歡是屬虎的，姜如月說，虎寶寶得到的禮物，也必須是一個虎寶寶。
姜如月的小老虎燈做得其實并不精致。
丑丑的，笨笨的，額頭處用毛筆寫著一個大大的王字。
每到這時，四位兄長就會調(diào)侃，為何妹妹得到的是虎寶寶燈，他們得到的就是再簡單不過的小圓燈？
母親這樣偏心妹妹，他們可是不依的。
姜如月很蠻橫的為自己辯解，“誰說你們的燈籠是普普通通的小圓燈，我不是在上面畫了你們的鼠相嗎。老三，你仔細(xì)看看，你是不是一只豬。”
白老三提起手中的燈籠，上面果然畫著一只又肥又丑又笨的小黑豬。
對，白老三是屬豬的。
思及此處，姜?dú)q歡控制不住地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