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保護好你。”傅宵寒又輕聲說道。
桑旎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跟你沒關系，你做得……很好了。”
傅宵寒不說話了。
他直起身來，抬起手一下下撫摸著桑旎的臉龐，眼睛看著她。
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帶著幾分涼絲絲的溫度，讓桑旎突然有些發顫。
她剛生完孩子，此時被他看著，身體突然也有些不適。
明明剛才接吻的時候她都沒什么感覺。
于是桑旎準備說些什么轉移話題，但話還沒說出，傅宵寒突然說道，“你臉紅了。”
桑旎一愣，隨即想要將他的手拍落。
傅宵寒看見了她的動手，直接將她的手抓住了。
他沒有再說話，但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看著桑旎。
灼熱的目光讓桑旎的心尖不由發顫，頭也轉開不愿意再看他。
傅宵寒好像笑了一聲，突然又接上了剛才的話題，“如果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絕對不會來這里。”
“你昏迷的這兩天，我幾乎都在想這件事，我在想當時如果我沒有答應Erwin會如何，如果你真的醒不過來會如何。”
“我之前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什么回頭路，與其后悔，不如想想該如何挽回和補救。”
“可那個時候，我真的后悔了……恨不得將刀子捅入自己心臟的疼。”
“所以桑旎，你不要跟我說我不應該做那個決定，因為我……沒有別的可以選。”
——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他也不會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
也不是不會，是沒有辦法。
就好像他跟Erwin說過的那樣，她已經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這個世界上，誰離開了心臟，還能活著？
他當然知道這對沐沐來說是不公平的，包括對他們剛出生的那個孩子也不公平。
可他……沒有辦法。
桑旎看著他，想要說什么，卻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或許應該生氣？
因為他對他們孩子的不負責任。
亦或者是感動。
畢竟這樣一番話，單是承諾可能都足以讓人痛哭流涕，更何況那個時候，傅宵寒已經準備去實施了，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感動的一塌糊涂。
可此時，桑旎只有心疼。
對傅宵寒的……心疼。
所以最后，她只反手抓緊了傅宵寒的手。
“現在沒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傅宵寒嗯了一聲。
再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她，“你會怪我嗎？”
桑旎當然是有些埋怨的。
但在對上他的眼睛后，埋怨的聲音又咽了回去，只慢慢搖了搖頭，“不會。”
聽見她的回答，傅宵寒這才慢慢笑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月嫂也抱著孩子回來了。
桑旎看著傅宵寒，“我現在抱不了，你替我多抱抱他好不好？”
……
桑旎暫時還無法出不了遠門，孩子也沒法坐那么長時間的飛機，所以傅宵寒讓人將沐沐從國內接了過來。
這是沐沐第一次到M國，不過她的情緒倒是很淡定，只在進醫院的時候問了傅宵寒幾句，“弟弟可愛嗎？”
傅宵寒想了想，“一般。”
“一般是什么意思？可愛還是不可愛？”
“你等一下自己看就知道了。”
“那弟弟叫什么名字？”
“你媽媽說等你給他取。”
“那弟弟應該姓什么？跟我和媽媽一樣姓桑嗎？還是跟爸爸一樣姓傅？”
兩人進入電梯，傅宵寒看著上面的數字，一邊說道，“你來決定吧，你想讓他姓什么？”
沐沐想了想，“那還是姓傅吧，我們一人跟媽媽姓，一人跟爸爸姓，很公平。”
傅宵寒對這件事并沒有什么感覺，但此時眼睛在看了沐沐一會兒后，他卻突然說道，“那你想不想換一下？”
“什么？”
“你跟著我姓，弟弟跟著媽媽姓。”
沐沐 似乎愣了愣，然后，她不說話了。
傅宵寒看著她那樣子，突然笑了。
——他就知道沐沐不可能沒有聽見沒有在意。
之前他就曾經聽一些長舌的人在她面前說過什么女孩子沒法兒繼承致和的產業，不配做他的繼承人。
所以他們對沐沐沒改姓這件事也并沒有什么感覺。
在他們看來，女孩子反正都是要嫁出去的，姓什么其實都無所謂。
沐沐剛才將理由說得十分理所當然，但傅宵寒知道，她肯定是還記得這件事，甚至不自覺地……按照他們說的那樣去做了。
傅宵寒之前是不在意這些事情的。
對他來說，什么繼承人其實也無所謂，畢竟致和未來也不一定要走世襲這個路子。
但他的資產自然是要留給他和桑旎的孩子的。
這和性別無關，反正只要是他們的孩子就可以了。
所以改不改姓對他來說算是一件多余的事。
可對沐沐而言，這顯然是一種態度的表明。
此時，他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愿意嗎？”
“什么？”
“跟著爸爸姓？”
沐沐仰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后，軟下聲音問，“為什么呀？”
“不為什么，你喜歡，就這么做。”
兩秒過后，沐沐點了點頭。
這是同意的意思了。
正好這個時候，電梯門開了。
沐沐的馬尾一甩后，直接往前面走。
這一層的病房只有一間。
而且沐沐遠遠地就看見了站在那里等候她的桑旎。
將近半個月沒見，沐沐就算在視頻電話中表現得再成熟淡定，此時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然后想也不想的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桑旎，“媽媽！”
桑旎笑著抱住了她。
“來了？想媽媽了嗎？”
沐沐想也不想地點頭。
“路上順利么？”
沐沐還是點頭，“張阿姨很照顧我。”
“你很勇敢。”桑旎伸手摸了摸她的臉，“也很厲害。”
沐沐笑了起來，又往病房中看了看，“弟弟呢？我能看看他嗎？”
“嗯，他在睡覺。”
桑旎牽著她的手進去，“你看看。”
沐沐趴在嬰兒床的旁邊，眼睛在小孩兒的臉上看了一會兒后，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桑旎一愣，“怎么了？”
“我好像看過他。”沐沐抬頭看向桑旎，說道，“那個時候他跟我說，他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