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棠催促完轉身走了。
兩個小伙子面面相覷，隨后又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端著皮蛋拌豆腐愉快地去上菜了。
他們倆把菜上完，還趴在外面偷著看。
好家伙！
那幾個老頭兒老太太氣得嘴都青紫了。
兩小伙兒拿著托盤愉快地往外跑，一邊跑一邊笑，最后笑得肩膀都慫起來了。
“真是太好笑了。你是沒看到他們那個表情。哎呦我的媽呀，真是百年難遇！我還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他們這德行呢。”
“你是沒看見那個老太太差點兒沒氣暈過去，手指著皮蛋拌豆腐，半天沒說話。旁邊兒那個媳婦兒急忙給她掐人中，不然估計她得氣背過氣兒去。”
傳菜的兩小孩輩分都小，都屬于重孫子輩兒了。
就因為年紀比較大，每一次家族聚餐，他們這些人都是負責干活兒的。
有幾個小孩兒愿意干活兒？
反正他們兩個是不愿意干的。
不愿意干也不行，上面有長輩壓著呢，還不是得干。
干活兒就干活兒，還總是會被罵。
誰心里能舒坦？
兩小伙兒笑夠了，才朝著廚房門口走去。
孟晚棠加班加點又趕了幾碗雞蛋醬。
她把雞蛋醬端出來。
兩個小伙子一愣，好家伙，雞蛋醬也真夠樸實的，不過好歹是個熱乎菜。
他們倆端著打算去上菜，也不知道為啥，心里忽然間就很失望。
誰知道孟晚棠把他們倆喊住：“哎，你們倆等一下還沒拿完呢。”
兩小伙一愣，立刻把托盤放下說：“嫂子沒事，你去拿，我們倆就在這兒等著了。”
“那行，你們倆這一次得多跑兩趟。”
孟晚棠覺得這兩個小伙子還挺友善的。
兩小伙同時撓撓頭：“這有啥？多跑兩趟就多跑兩趟。”
“那行，你們兩個等著。”
孟晚棠轉身進屋，端著兩個大盤子出來。
兩小伙兒看著兩大盤子，生菜，大蔥和黃瓜，目光逐漸變得呆滯。
隨后，他們把視線落在雞蛋醬上，瞬間明白這碗雞蛋醬是什么意思了。
搞了半天，這是大蔥蘸醬呀。
咦？
這他媽不也是個涼菜嗎？
小伙兒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四目相對。
倆小伙兒心里樂開了花兒。
這又有樂子看了。
倆小伙兒頓時不著急了，就站在那兒等。孟晚棠沒一會兒就把所有的菜都拿出來了。
倆小伙兒樂顛顛兒的跑去上菜。
他們倆還挺壞的，故意上了雞蛋醬，沒有把大蔥什么的都拿上去。
等他們倆把雞蛋醬放上去之后，又跑回來拿大蔥。
還貼心地把大蔥放在雞蛋醬旁邊兒，生怕別人看不出來這是蘸醬菜。
坐在上手的老頭兒氣得直拍桌子：“胡鬧，簡直是胡鬧！”
“三叔公，行啦，你別生氣。一會兒讓老三家的去問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有人開口勸著，有人就喊萬紫蘇。
萬紫蘇也呆住了。
她萬萬沒想到桌上上的竟然都是涼菜。
陸家規矩就挺奇葩的，吃飯的時候桌上不允許見到涼菜。
說是寓意不好。
尤其是在逢年過節大家族都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如果桌上先上了涼菜，那就寓意著這個家要涼。
之前有一個媳婦兒做了一道涼菜端上來被罵得狗血淋頭。
那媳婦兒一時間想不開，差一點兒沒自殺，后來被娘家人領了回去，還離了婚。
往后嫁進路家的媳婦，在這種場合，再也沒有人做過涼菜。
過去了這么多年，終于又有人做涼菜了，大家伙兒都等著看熱鬧。
偏偏始作俑者十分淡定，還拿著菜刀，又切了幾盤子西紅柿。
最后在上面撒上一勺白砂糖。
“辛苦你們兩個再跑一趟了，這道菜是我的一點心意。好事成雙，三道菜說出去總歸是不好聽的，我只好再做一道菜了。”
孟晚棠笑瞇瞇地說完，發現那兩個小伙子眼睛瞪得溜溜圓，那小表情都快要忍不住了。
也不知道陸家有什么習慣，做個涼菜還不行。
既然陸家沒有吃涼菜的這個習慣。
孟晚棠肯定要多做幾道涼菜給端上去。不然不就辜負了萬紫蘇的一番好意嗎？
孟晚棠知道自己的婆婆在陸家日子過得不好。
卻沒想到陸家會這么奇葩。
孟晚棠輕笑著轉身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里面的其他女人，那幾個女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孟晚棠也不太在意，她洗了洗手，擦干之后往外邊走。她打算去屋里邊兒看熱鬧。
等進了屋，看到一群老頭老太太臉色都十分難看。
孟晚棠忍不住挑眉。
緊接著就聽見一個老太太拍著桌子怒聲道：“這幾道菜到底是誰做的？讓她趕緊過來。”
“就是趕緊讓她過來，她是不是不想過了？”
……
看樣子不管是老頭還是老太太都氣得不輕。
老頭兒那一桌擺在東屋，老太太那一桌擺在西屋。孟晚棠站在堂屋里，聽著左邊訓，右邊吼，想了想就站在原地說。
“這幾道菜是我做的，怎么了？難道不合大家的胃口嗎？”孟晚棠講話的時候還笑著，一副特別溫柔，特別疑惑的樣子。
三叔公看到孟晚棠那張臉，忽然想起她的身份，陰沉著臉訓斥道：“你就是老二家那個鄉下來的小兒媳婦？”
“如果您說的是陸振南的兒媳婦的話，那這個人就是我了。”
孟晚棠非但不害怕，甚至還笑盈盈地回答。
兩個傳菜的小伙兒趴在門口看熱鬧，還朝著孟晚棠豎起大拇指。
這位新嫂子可真是牛壞了。
“你知不知道陸家的規矩？在這種場合是不允許上涼菜的。”
老頭兒陰翳地盯著孟晚棠。
孟晚棠疑惑地問：“為什么不能上涼菜呢？這中間有什么說道嗎？”
“不能就是不能，哪有這么多話，你把這幾道菜都倒了，重新去做。”
老頭兒冷哼一聲。
孟晚棠微微一笑，只可惜笑不達眼底。
“這位我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您身為陸家的長輩，就是這么以身作則的嗎？雖然這些都是涼菜，可也不能就這樣浪費。你要是沒有牙，吃不動，也沒關系。我們小輩兒是可以吃的。而且我也沒有聽說過，吃飯不允許上涼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