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谷主？
就這么個……小不點？
華采苓忍不住又確認了一遍。
“小弟弟，你說……你是副谷主？”
那小團子眉頭一皺，似乎對這個稱呼和質疑很是不滿。
“什么小弟弟！”
他小大人似的板起臉，努力想做出威嚴的樣子。
“都說了，我是這里的副谷主！”
小團子哼了一聲，小手往后一背，“谷主爺爺閉關了，現在谷里我說了算！”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有什么事，跟我說就行了，一樣的！”
華采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跟這么個小毛孩說？
能頂用嗎？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恭敬。
“小副谷主，是這樣的。”
“我們是華家的人，家中有位長輩身體抱恙，急需芝雪草救命。”
“聽聞貴谷有此靈藥，特此前來求取，價錢方面都好商量，還望小副谷主行個方便。”
小團子聽完，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帶著審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華家？”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嗤笑一聲。
“呵。”
那笑聲清脆，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嘲弄。
“你們華家消息倒是挺靈通的嘛。”
他小下巴一揚，“芝雪草？嗯……谷里的確是有。”
華采苓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
小團子下一句話，就將這希望徹底澆滅。
“但是，不給！”
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華采苓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為什么？小副谷主，我們……”
她急忙想解釋，聲音都帶上了一絲懇求。
“我們可是跋山涉水，一路辛苦才來到這里的，就求小副谷主……”
“跋山涉水？”
小團子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夸張地打斷了她，“我說這位阿姨，你能不能說點新鮮詞兒？”
他撇了撇嘴，一臉不屑。
“那些前來谷中求藥的人，刀山火海都闖過的人多了去了，你這才走了幾步路，也好意思叫辛苦？”
華采苓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咬了咬下唇，強壓下心頭的火氣，從袖中取出一小包用精致油紙包好的點心。
“小副谷主，你看，這是我們帶來的一點心意，路上買的桂花糕，味道很好的，你嘗嘗？”
她試圖用美食攻略這個看起來難纏的小孩。
小團子只是斜睨了一眼那包點心，小鼻子皺了皺。
“哼，誰要吃你的東西！”
他小手一揮，態度堅決，“谷主爺爺說了，不能隨便吃陌生人的東西！”
頓了頓，他上上下下打量著華采苓和沈時鳶，眼神里充滿了警惕和……嫌棄？
“尤其是你們這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大壞蛋！”
他聲音陡然拔高。
“來人啊！快來人！把這兩個大壞蛋給我趕出去！”
華采苓徹底懵了。
大壞蛋？
她？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氣又急。
“你這小孩怎么說話呢！你看清楚，我長得這么好看，怎么可能會是大壞蛋？”
小團子聞言，動作一頓，還真就歪著小腦袋，仔仔細細地重新打量起華采苓來。
那眼神，像是在評估一件物品。
片刻后，他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好看？”
他重復了一遍，語氣里充滿了純真的疑惑，和毫不掩飾的鄙夷。
“我說這位阿姨，你是不是對自己一點兒自我認知都沒有啊？”
華采苓：“？？？”
小團子挺起小胸脯，用小手指了指自己那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驕傲地宣布。
“要說好看，那得是長成本副谷主這樣才叫好看！懂不懂？”
“你這……”他小嘴一撇，“最多算丑看啦！”
“噗——”
一直沉默旁觀的沈時鳶，看到華采苓那瞬間變得鐵青，又由青轉紫，最后綠得像煮過頭的青菜一樣的臉色，終是沒忍住笑了一聲。
華采苓猛地轉頭瞪向沈時鳶，眼睛里幾乎要噴出火來！
而那罪魁禍首的小團子，還在那邊叉著腰，一臉“我說的都是大實話”的無辜表情。
華采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隨即她臉上又勉強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轉向小團子。
“小副谷主，剛才多有得罪。”
她聲音放得更柔，試圖挽回局面，“其實……除了點心，我們還備了些別的薄禮。”
華采苓拿出一幅畫卷。
“聽聞谷主老人家雅好丹青，我們特意尋來了一副前朝名家的《松鶴延年圖》。”
“這可是我們費了好大功夫才弄到的真跡，想必谷主老人家一定會喜歡。”
這話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也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炫耀。
小團子小眉毛一挑，似乎來了點興趣。
“哦？前朝名家的畫？”
他小手一伸，“拿出來看看。”
華采苓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覺得事情有了轉機。
她連忙將手中的錦盒小心翼翼地打開，取出里面的畫卷，動作輕柔地將畫卷在小團子面前緩緩展開。
“小副谷主請看，這可是前朝名家吳道南的畫作，這筆觸，這意境……”
小團子只瞥了一眼，便撇了撇嘴。
“就這？”
他哼了一聲，語氣充滿不屑，甚至帶著點憐憫。
“我說這位……阿姨，你是不是出門沒帶腦子啊？”
華采苓臉上的笑容再次凍結。
小團子小大人似的嘆了口氣。
“吳道南？他孫子幾年前就來過我們藥王谷了，求谷主爺爺給他治不育癥。”
“為了巴結爺爺，他當場就畫了一幅一模一樣的松鶴圖，比你這幅還大呢！”
他小手指了指華采苓手中的畫。
“你這幅，嘖嘖，仿得還行，就是紙張太新了點。”
華采苓：“！！！”
她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指著畫卷的手都開始發抖。
“你、你胡說！這明明是……”
“行了行了！”
小團子不耐煩地揮揮小手，打斷她的話。
“別在這兒礙眼了，趕緊走！”
他再次指向門口，態度比剛才更加堅決。
“拿著你的破畫，走人！再不走，我可要叫人動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