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馬，我可是好心，每戶多出來的四畝地，一年光是賦稅，就能多出多少？”
周管事眼眸微閃，道：“郡馬，那些里正們，就是不想干活，什么難處，什么訴苦，只要肯花力氣，還怕開不了荒？”
“郡主還免費送糧種呢！”周管事提醒道：“郡馬，若是大家都不愿意開荒，那郡主那邊，如何交代？”
“我不怕，反正我給郡主做事時間長了，大不了挨一頓訓。”
周管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程書的臉都黑了，看著周管事臉上耷拉下來的肉，他目光幽幽的看著他道：“周管事，郡主需要的是做事的人，而不是挨訓的人！”
“哼。”
程書冷哼一聲，撂下話就重新進了屋子，九個村子的里正，再加上楚云霄和他身邊一個眼生的男子，大家的目光齊齊的看著他。
“抱歉，讓大家久等了，剛剛劉員外和蔡員外都是來問免費糧種何時領的。”
程書腳才剛剛踏進屋子子，他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他們一聽說要開荒，可都高興的不得了，一直夸郡主讓大家開荒是個造福百姓的好事情。”
“那是因為不用他們干活，他們手底下的佃戶。”
楚云霄清冷的聲音響起，道：“我們九個村子，將近五百戶，二千畝的荒地，別說是我們九個村子了，這要是哪個縣，集全縣農戶之力，都難以開荒二千畝荒地吧？”
楚云霄的聲音中透著嘲諷：“郡馬也是出身大石村，若是你們程家可以開荒四畝地，那我們九個村子，也不說二話，愿意每家每戶開荒四畝！”
程家，除了程書和程母之外，就剩下程家二叔一家了，女兒嫁了，家中的兒子兒媳婦好吃懶做在村里是出名了，別說開荒四畝地，就算是他們家原本的土地，每年都種的要請幫手。
“對，郡馬家要是憑本事開荒四畝地，那我們做不到，就是我們無理取鬧！”周里正想，別說四畝了，一畝都開不出來。
“對！”剩下的八個村的里正，也是立刻附和著。
程書的臉色變了又變，他岔開話題道：“開荒四畝地是為了讓大家多得糧食，為了大家好，還有免費送糧種……”
“呸。”蘭家村的田同順立刻道：“郡馬，糧種不值錢，但開荒出來的四畝地，種出來的糧食，都不夠交賦稅的，郡馬，你要是真為我們好，就趕緊同郡主說，我們開荒不了。”
“就是。”其余的幾位里正連連附和。
程書的臉色沉了下來，周管事帶著護衛們立刻上前。
里正們看著護衛們手里的槍，齊齊往后退。
嚴清讓正要說話，楚云霄按住了他，他上前一步：“郡馬，只要你家能開荒四畝，我們也能，郡馬是不敢比，還是知道，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今，村里的壯勞力們，有一半在服徭役，還有一些人跟著民兵們們一起，在修瑤光閣的路，這要真是開荒四畝地，我們集全村之力，也不是不行。”
程書的眼睛一亮，下一刻，聽到楚云霄的話，就瞬間沉入了谷底。
“修瑤光閣的路，還剩下最后一個月的工期，如果要開荒，那修路的工期勢必要耽誤！”
楚云霄清冷的聲音中，透著威脅，道：“這可是皇上親自指定修的路，端午皇上要親臨瑤光閣，若是耽誤了修路之事，上頭怪罪下來，那我們就是死，也要實話實說的。”
“對！”九個里正異口同聲的說著，開荒是累死，不對能去修路掙錢，被皇上怪罪，也是一個死！
“郡馬。”
楚云霄上前一步，久經沙場的楚云霄，高大頎長的身材本就在個頭上壓程書一頭，他目光犀利如刀，氣勢上也比身為郡馬的程書要強上一截，他一字一頓：“負得了這責嗎？”
程書努力挺直了脊背，不想輸楚云霄，可是被他如尖刀般犀利的眼神掃過，他的身形踉蹌著往后一退，他扶著椅子，耳畔傳來如雷震耳的聲音。
負得了這責嗎？
伴君如伴虎，之前他給皇上起草文書的時候，只因一個小疏忽，就被大發雷霆的皇上罵了一句。
是，短短的一句話，程書跪在御書房門口整整三個時辰，那一瞬間，他就明白，什么是君威。
瑤光閣，更是皇上重視的事情，端午親臨瑤光閣，若是路還沒修好，楚云霄身為修路的負責人，自然是逃脫不了罪責，若是知道因為郡主非要開荒，才導致耽誤這修路……
……
從莊子離開，蘭家村的田里正啐了一口水道：“什么郡馬，就是一個軟腳蝦！”
“就是。”高嶺村的里正樂呵呵的說道：“剛剛云霄的幾句話，就把他的臉色嚇的大變，周里正，程家是大石村出來的，你們以前，莫不是欺負他們了不成？”
“高里正，你可別胡說。”
周里正聽著這話，立刻反駁道：“以前程家沒地方住的時候，還是我號召著村里的鄉親們，看著他們孤兒寡母的可憐，讓大家伙搭個房子給他們住的呢！”
“這不是忘恩負義嗎？”高里正想也不想的說著，一旁的田里正拉著高里正在一旁嘀咕道：“這程家本來就是忘恩負義，考上了功名，就把糟糠之妻給踹了。”
“啊……田老哥，你快跟我說說，這，這跟云霄有什么關系？”高里正一邊看著楚云霄，一邊小聲的說著。
……
莊子里，楚云霄等人離開之后，又有人來報：“郡馬，門口有人來鬧事，說是他們不開荒！”
“沒完了嗎？”郡馬怒氣沖沖的沖了出去，等到了門口，看到扛著鋤頭鏟子的村民們時，他還沒開口呢，那些村民們的爛菜葉子，臭雞蛋就砸了過來。
沒有防備的程書，就這么被砸了一身。
‘嘔。’
程書聞著那臭雞蛋的味道，忍不住想吐，黑著臉喊道：“你們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的鬧事的人抓起來！”
不遠處，嚴清讓和楚云霄看著這一幕，嚴清讓的眼睛都瞪直了：“云霄，你這玩的這么大，萬一被人抓到把柄可怎么辦？”
“他們跑得快，臉又抹黑了，鉆到人群里，誰知道是他們鬧事的？”
“不鬧事，這件事情怎么能鬧大？”
楚云霄的唇微勾，冷眼看著一身狼狽的程書，盡情的享受這些臭雞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