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三家聚餐
不知不覺、十天過去。
這段時間程實基本都在駕校練車，最終成功拿到了駕駛證。
要放后世，這么短時間肯定是不行的——即便程實本質上是個開了十多年車的老司機。
不過零九年嘛，又是在臨邛這個小縣城，懂的都懂，許多事情都可以靠走關系解決。
老程一個初中同學就是駕校教練，有這位叔叔幫襯，一路上都是廣開綠燈。
至于黃子緯，高考結束瘋玩兩天后，就在他家早餐店幫忙了，程實偶爾起早了，也會過去打打下手，順便蹭個早餐吃。
他也跟黃子緯說過，叫他跟自己一起去考駕照，老程有關系，十天就能拿。
大黃考慮片刻后拒絕了，說他爸媽肯定舍不得這個錢。
“不可能吧——”
程實先是奇怪，想了想后，反應了過來。
大黃父母開早餐店，辛苦卻也賺錢，怎么也不可能短了考駕校的兩三千塊錢。
不過看著父母日夜操勞、遠比同齡人蒼老，他估計有種負罪感吧，所以不愿意多花父母的錢。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十八歲還是三十六歲，大黃哥始終是那個愚蠢又清澈的少年啊。
高考結束后的第三天，班上組織了一次聚會。
程實沒去——他并不覺得自己往后的人生，會跟除了黃子緯外、班上其他同學有什么交集，所以沒有那個閑情雅致、進行這種無意義的社交。
黃子緯倒想去，不過看程實都沒去，他想了想后，也跟著缺席了。
后來看QQ群里的消息，兩人卻都有些后悔——就該去的啊，少吃了多少瓜。
聚會那天，班上同學，無論男女，都喝了不少酒。
酒壯慫人膽嘛，就有不少男人壯著膽子、跟喜歡的女孩子表白了。
譬如劉雯雯、往常都被夏寧襯成大丫鬟的她，沒成想在班上還有足足三個傾慕者，排著隊的跟她告白了，有個騷包，甚至還扛著一把吉他，給劉雯雯唱了一首《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結果是劉雯雯都給拒絕了。
至于原因——看著現在的程實，她總覺得、班上其他男生，都過于幼稚。
倒不是說她對程實有什么想法。
劉雯雯有自知之明的，程實現在都跟學神少女虞白薇攪和在一起了，連夏寧都說不搭理就不搭理，她算哪根蒜苗啊？
就是吧，她下意識的覺得，她值得更好的。
這種年齡段，女孩子就是比男孩子更加成熟和理性——哪怕只是下意識的。
這個世界許多東西都是動態守恒的，有人憂愁就有人歡喜。
給劉雯雯表白的三個男生遭遇了滑鐵盧，班上其他人，倒是成了好幾對，當場就拉起了小手，那叫一個羨煞旁人。
周銳這個家伙，本來也想借著酒勁，給夏寧表白的。
不過看著因為程實沒有出席、表情清冷中又帶著些落寞的夏寧，他瞬間就沒有膽子了。
只是不停的跟她噓寒問暖，問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寧聽得心煩，整場聚會下來，沒跟他說超過三句話。
她現在滿腦袋都是程實，想著他不來參加聚會，又會在忙什么呢？
作為好姐妹，夏寧的微表情，劉雯雯都看在眼中。
她心想程實這個家伙，這段時間，怕是跟一班的學神少女虞白薇“奸情正熱”吧，再三猶豫后，劉雯雯還是沒敢把這事兒跟夏寧說。
她看得出來，這段時間夏寧對程實是越來越上頭了，要知道程實不搭理她以后，轉頭就無縫銜接、搭上了各方面都勝她一籌的虞白薇，不得炸了啊。
劉雯雯倒是誤會程實了。
他這段時間都在學車，壓根就沒跟虞白薇見過面——也沒見面的可能。
高考結束后，虞白薇就跟她媽媽一起去日本旅游了。
虞美人在QQ上跟程實說，她本來不想去的，但是她媽媽一定要去，她無奈也只好陪著。
隔著一片海，通訊不方便，只能等虞白薇晚上回酒店，用套房的電腦掛上代理后，才能跟程實聊幾句天。
相互分享一些日常。
程實每天不是在學車就是在學車的路上，實在沒有什么東西好跟虞美人分享的，所以基本都是虞白薇在說，程實偶然應和那么一兩句。
6月11號，19:21
虞美人盛開的山坡：今天媽媽帶我去看了東京的天空樹，它真的好高，風吹過來也好冷，我想……如果你有在的話，風大概會暖些的吧。
6月12號，19:24
虞美人盛開的山坡：今天去的是明治神宮，有人在那里舉辦婚禮，新娘子很好看，新郎就有些普通了，不過他的眼睛很漂亮，跟你的眼睛是一個類型。
6月13號，19:22
虞美人盛開的山坡：日本真的好無聊，我想回來了，可是媽媽不讓。
十四號跟十五號，整整兩天，虞白薇的QQ都沒有再上線，估計是換了套房，掛不上代理。
十六號晚上八點過的樣子，虞白薇的頭像終于閃動。
程實點開，一條簡短消息。
“程實，在不在？”
“在的。”
程實很快回了兩個字。
“跟媽媽吵架了，第一次跟媽媽吵架，媽媽不開心，我也不開心。”
“額……是因為什么呢？”
沉默了大概五分鐘，虞白薇才發來一條消息。
“唔……我……我不是很想說。”
程實皺起眉頭。
隱約的、他有種感覺，虞白薇會跟她媽媽吵架，或許跟他有關。
思考片刻后，他回了一大段文字。
“那就不說了，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小秘密，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是好朋友，不管你開心還是難過，想跟我分享的時候，我都在的。”
“程實，你會一直在嗎？”
“當然——我永遠都在。”
……
東京，安曼酒店，最高層總統套房。
“當然——我永遠都在。”
穿著睡袍的虞白薇，看著程實最后回復的這句話，咬了咬唇后，目光變得堅定。
她轉頭看向穿著同樣款式睡袍，模樣氣質、差不多就是plus版本虞白薇的女子。
“媽媽，我再說一遍，我不想去帝國理工，我要在國內上學。”
“薇薇，媽媽也再說一遍，不行，不行就是不行。”
“媽媽——”
虞白薇又咬了咬唇。
因為用力，兩個唇瓣都變得有些發白。
“你說——”
“如果爸爸在的話，他一定會同意的。”
“你——為什么要提你爸爸？”
“因為……爸爸就是這樣，被你逼走的。”
女子臉色變得有些發青。
“薇薇，你明知道這樣說，媽媽會很難受，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媽媽，以前是我讓著你，這一次，我不想讓你了。”
看著眸色堅定的虞白薇，女子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她幽幽的開口：
“薇薇，是因為……那個叫程實的男生么？”
“是的。”
虞白薇沒有猶豫，清清冷冷的吐出兩個字。
“回國后，找個機會，讓媽媽跟他見一面吧？”
女子又沉默片刻后，試探著問。
“不行。”虞白薇搖頭，“媽媽，長這么大，我就只有這么一個朋友，難道……你也要把他逼走嗎？”
“可是——”
“媽媽，程實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女子又陷入了沉默。
起身走到了陽臺，抬頭看著天空。
今晚東京的夜空，深邃又高遠，星辰格外的璀璨。
視線往下逡巡，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人工池塘，螢火蟲閃耀著微弱的光芒，跟天上的星辰交相輝映。
女子點了根女士香煙，慢悠悠抽完，姿勢優雅的、能讓世界上所有男人自慚形穢。
“女兒……真的長大了啊。”
苦笑著掐滅煙頭后，回到房間。
“薇薇，你可以在國內上大學，甚至跟那個男生去同一所學校，不過——大學畢業前，媽媽不會允許你談戀愛的，如果被媽媽發現有這個苗頭，我會立馬送你出國的。”
“談戀愛？”
虞白薇表情變得懵懂。
她跟程實，不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嗎，為什么要談戀愛呢？
她現在對愛情所有的認知，都來自于書本、以及偶爾才會被媽媽允許看的電視劇，并不能真的理解，戀愛是個什么東西。
……
六月十七號下午，在袁女士聯絡下，程實家、黃子緯家、還有夏寧家，聚在一起過周末。
袁女士跟大黃媽和劉莉，都是初中同學，三人的友誼，維系了二十多年。
三個家庭，時常在一起聚餐。
地點挑在江邊，自助燒烤模式。
高考結束后，終于能夠再見到程實，夏寧頗為重視，精心打扮了一番，清冷中帶著幾分俏皮，走到哪里，都會奪人眼目。
她相信、程實一定會喜歡她今天的妝容。
不過夏大班花失望了。
見是見到了程實。
這個家伙，卻淡淡掃了她一眼，就抽離了目光，跟黃子緯一起搗鼓烤架和木炭去了。
這種禮貌卻疏離的態度，讓夏寧難受得不行。
劉莉在旁看著，只能無奈苦笑。
今日的果，昨日的因。
要怪、就怪她女兒以前做的太過分了吧。
程實跟黃子緯搗鼓一陣，總共搞了兩個烤架，他們三小只一個，大人們一個。
誰聚餐跟大人一桌啊，搞得都不自在。
三家大人，邊烤東西邊聊天。
內容當然是關于三小只高考成績的。
都十七號了，過了十二點，就可以查分。
以前的三小只，夏寧成績最好，穩穩當當211水準，黃子緯次之，發揮好能上211，差的話就會滑到普通一本，程實最差，勉強能夠到一本線。
現在嘛，程實后來居上，三診考了650多，要高考也是這個水準，除清北外，國內其他九八五不隨便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