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無聊的把戲
虞白薇所在寢室，幾個女孩兒正在聊天，她卻沒能參與進去。
不知道怎么參與。
室友們……好像也不太喜歡她，看她的眼神，疏離中竟是帶著敬畏。
“要是程實在就好了。”
虞美人就很煩。
她上午就報完名了，整個下午都呆在寢室。
早就想找程實聊天的，可程實昨晚跟她說過，他今天會比較忙，估計要到很晚才有空來遛她。
當時虞美人就問了，很晚具體是多晚，程實回的模棱兩可——五六點。
學神少女取了個中間值，生生憋到五點半后，立馬給程實發了消息。
在程實跟她說，十分鐘后到樓下接下她時，虞白薇終于露出笑意。
簡單洗個臉，提著個黑色小包包，清清爽爽出門去了。
以她的家庭條件，再名貴的化妝品都用得起，不過她并沒有化妝的習慣。
也不需要。
上蒼對大美人、向來眷顧。
即便不化妝，虞美人的皮膚也是吹彈可破。
虞白薇前腳剛出宿舍，室友們后腳就開始討論她。
“她叫虞白薇吧。世上……怎么會有這么漂亮的人？”
“何止漂亮，她家里肯定還超有錢的，她穿的是香奈兒夏季最新款連衣裙，出門時提的是Prada的包包……”
“我跟你們說，最離譜的是她那個拉桿箱啊，我起先都不知道什么牌子，百度才知道的，叫愛馬仕射手座，價值十多萬……”
“天啦，這種豪門公主，不應該在外面租房、或者干脆就在校外買房子的么，怎么會跑來住宿舍啊……希望她不要那么的難以相處吧，我可不想大學四年都看一位大小姐的臉色……”
“肯定不好相處。沒看她整個下午都板著臉么，我當時進宿舍時，本想跟她打個招呼的，跟她對視一眼就沒有膽子了……”
“噓，都小聲點，別讓咱們這位高冷大小姐聽到了——說不定人還沒走遠呢。”
虞白薇確實沒走遠。
她關上門后、就站在門口。
室友們討論她的話，她都聽的一清二楚。
虞美人越聽越不舒服，小嘴緊緊抿著，想了想后，還是轉身下樓了。
怕程實在樓下多等。
也并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
如果事情一直這樣持續下去的話，她可能真的需要，讓媽媽在校外給她買個房子。
但是這樣一來，本來就不愿意她到川大來讀書的媽媽，很可能會舊事重提、送她出國的吧。
帶著這樣的煩惱，虞白薇出現在了女生宿舍的大門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一道最為靚麗的風景。
走來過往的男生們，視線都忍不住落她身上。
虞白薇被看得很不自在，下意識又板起了臉，目光也變得清冷。
于是男生們就都低下了頭，有好些個甚至羞紅了臉，再不敢看她。
AOE級別的美貌，就是這樣子的。
自帶的氣場，能讓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都自慚形穢。
程實緩步走到虞白薇面前，立馬發現她情緒有些問題。
“怎么了？”
“程實，我恐怕要搬出去住了，室友們……都不喜歡我。”
“額，這才入學第一天啊，你就被排擠了？”
“也不算被排擠吧，就是——”
虞美人把她偷聽到的、室友們評價她的話，說了一遍。
“這個……確實是個問題。她們覺得你高冷，不好相處，大概是……你老板著臉的緣故？你待會兒回去時、可以多笑一笑的。”
“嗯。”
“妞，那你先給爺笑一個。”
虞美人就笑了。
細長睫毛微微上挑，眼瞳中清冷逐漸換成明麗，露出兩排齊整的貝齒，直接甜到某人心坎兒里。
“這就對了嘛，笑起來這么甜的一個小姑娘，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歡你。”
“真的嗎？”
“真的。”
“程實，我們是同齡人啊，你為什么總喜歡叫我小姑娘？”
程實思考后，做出回答：
“虞白薇，你心理年齡有沒有八歲都是問題，而我打小就成熟，心理年紀起碼都三十歲了，拿你當女兒都可以，叫你小姑娘怎么了？”
虞白薇想了想后，認真的說：“唔……程實，你不要拿我當女兒好不好，我已經有一個爸爸了，如果你也要當我爸爸，我就沒有好朋友了。”
程實狂翻白眼：“咳……我也沒真想當你爸爸啊，比喻句懂不懂？”
虞白薇：“唔……反正……你不當我爸爸最好了。”
……
十分鐘后，程實帶著虞白薇，到了川大一食堂。
還沒正式開學，食堂中并沒有多少人，到處都是位置。
兩人挑了個靠窗的座位，程實讓虞白薇坐著等，他拿著今天下午剛辦好的飯卡去打飯。
不一會兒就端著兩個餐盤過來。
零九年物價是真挺低，兩葷一素的套餐，也才五塊錢一份。
這跟政策也有些關系，川大這種九八五，每年食堂都有不少國家補助。
不像那些個私立大學，食堂基本都外包給了關系戶，怎么坑人怎么來。
程實今天忙活了一天，早就餓的前胸貼后背，坐下來就開始狂炫。
像他這種普通家庭出來的孩子，腸胃適應能力非常強，吃食堂也能津津有味。
虞白薇吃得卻也不慢，小嘴巴油嘟嘟的，偶爾還會夾程實餐盤里的菜吃。
其實兩人套餐一模一樣，但她就是覺得、程實餐盤中的菜更好吃一些。
這一幕，也不知道羨煞多少旁人。
程實甚至聽到有人在嘀咕——這么好看的鮮花，怎么插到了牛糞上？
“虞白薇，喂我。”
于是某個天蝎座的報復心，一下子拉滿了。
“哦。”
虞白薇非常聽話，從自己餐盤夾了一片回鍋肉，塞進程實嘴里。
喂完后筷子上還有些殘留的油珠，虞美人塞進自己紅潤的嘴巴，輕輕嘬了一下。
程實就很舒服。
可以保證自己沒有幻聽，剛才絕對聽到了好多少年道心崩碎的聲音。
……
吃完飯后，虞白薇還不想回寢室，程實便帶她去校外步行街逛一逛。
此時差不多傍晚，太陽已經沉下西山，但還有些光的漫反射效應。
西邊天際開著幾朵唯美的火燒云，花草樹木、車輛行人，都紅彤彤的。
虞白薇身上也多了層朦朧的濾鏡，美得就不像是凡間能有的人兒。
兩人的手早就牽到了一起。
都不是程實主動的，而是虞白薇。
程實早就發現了，只要跟她解鎖一個動作——譬如牽手——她就會樂此不疲。
逛著逛著、虞白薇走不動道了。
看到了路邊擺著的、閃耀七彩光芒的搖搖車，明麗眼瞳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
“程實，我想跟你坐這個。”
“不，你不想。”
程實當然不可能答應。
一米八好幾的威猛先生，怎么可能坐這玩意兒啊，會直接社死的。
虞白薇罕有的、跟程實犟了句嘴。
“我真的想。”
程實皺起眉頭，決定給她洗個腦。
“虞白薇，首先咱們得弄清楚一個問題，到底是誰想？”
“我。”
“你是誰？”
“虞白薇……”
“不對，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你可以叫虞白薇，我也可以，把代號拿掉之后呢，你到底是誰？”
“唔……我不知道。”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我又是誰。”
“程實……”
“不對，名字只是一個代號……”
“我頭好暈……程實，你說得對，我一點都不想坐搖搖車。”
兩人繼續走，走著走著，程實帶虞白薇進了一家超市。
他開始瘋狂掃貨。
“程實，我吃不了這么多零食的。”
“是給你室友的——所謂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我就不信，她們吃了你的東西，還能排擠你。”
“程實，你真是個好人！”
“都跟你說了別給我發好人卡，以后遇到這種情況，你就直接夸我帥。”
“程實，你是個好帥的好人！”
“……”
買好東西后，兩人往學校方向走，很快進了校門。
此時的校園里面，到處都散發著荷爾蒙。
涼椅上、小湖邊，甚至樹林中，也不知多少年輕情侶在擁抱……以及接吻。
月色怡人，草叢中很多螢火蟲在求偶。
程實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所以兩人并沒有再手拉手。
一前一后走著。
偶爾回過頭，程實首先看到的、就是虞白薇嬌艷欲滴的嘴巴。
程實就很煩——他感覺自己嘴巴、突然就好干。
奈何程丹青這個大boss，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時刻懸在頭頂，準備砍下他的狗頭。
程實并不敢在自己羽翼還沒有豐滿時，對虞白薇有什么孟浪舉動。
虞白薇太呆了。
程丹青想套她的話，不要太簡單。
不過這并不妨礙、程實以另一種方式討些便宜。
譬如吧，他走著走著，就突然停下。
虞白薇猝不及防，因為慣性、整個人都會撞到他背上。
觸感嘛，不談了，那是真Q彈。
一路上、程實重復了這個騷操作好幾遍。
換其他女孩子，鐵定會生氣。
虞白薇沒有。
反而每次都會跟程實說對不起、自己不是故意撞他的。
“果然……她這么呆的，怎么可能察覺是在占她便宜？”
程實就很舒服。
覺得自己真他媽是個小機靈鬼。
到了女生宿舍樓下，程實把零食遞給虞白薇后，跟她揮手告別。
等程實走后，虞白薇卻突然低頭，看著自己愈發挺翹的胸。
“他……為什么會玩這種無聊的把戲，想碰我這里呢？”
“真的想摸，他可以直接跟我說的啊。”
虞美人歪著腦袋，想了起碼一分鐘，也沒搞清楚某人的腦回路。
搖搖頭后，她提著零食，進了宿舍樓。
推開宿舍門的剎那，虞白薇下意識的、還是想板著臉——她及時想起了程實的囑咐。
“嘻。”
努力地擠出一個笑臉。
遠沒有下午程實跟她說“妞、給爺笑一個”時、那么的自然。
但是甜度依然拉滿。
誰叫虞美人顏值擺在那里。
等她真的推門而入、室友們看向她時，都立馬挪不開眼了。
人類對于美的欣賞存在共性。
室友們真的沒想到，這位高在云端、神女般不可接近的豪門大小姐，笑起來居然這么甜。
如果光真的有名字，那它現在一定就叫虞白薇。
“我買了些零食，希望……大家喜歡。”
按照程實教她的、虞白薇保持著甜美笑容，將零食擺在桌上。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一個叫許詩詩的女生，拿起了一袋話梅。
“唔，這是我最喜歡吃的口味啊，虞白薇，謝謝你。”
有她帶頭，其他四個女孩子，也都湊了過去，挑起了零食。
邊吃邊交流，氛圍很快變得熱鬧跟和諧。
順理成章的、虞白薇成功融入了這個小集體。
其實虞白薇所在的宿舍，并沒有那種特別難相處的女生。
她們先前對虞白薇，與其說是排擠，不如說是感覺階級差距過大后、自然形成的疏離。
深諳人性的程實，很好把握住了這一點。
事實也很快證明，他的方法，簡單卻也有效。
“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處理的事，對程實來說，卻又那么的簡單？”
虞白薇突然覺得自己好幸運——程實一定是上蒼送她的禮物。
有件事，她一直沒跟程實說。
兩人認識那天，恰是她十八歲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