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清放下酒杯,目光在姐妹倆身上短暫停留。
“莉娜,給蘇先生露兩手。”
江林的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人倒酒,
“讓咱們A區的貴客見識見識,什么叫C區的娛樂方式。”
莉娜沒動。
她就那么站著,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桌上的氣氛微妙地變了。
肖飛停下了嘴里的吧唧聲,薩恩的筷子懸在半空。
就連容南風,端酒杯的手都停了一拍。
“沒聽見?”
江林的聲音不大,但那種不容商量的調子,讓整個房間安靜了下來。
莉娜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江隊長,表演什么?”
“你最拿手的。”
這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江林的眼神從莉娜身上滑過,就像在看一件擺設。
那種漠然的輕蔑,不是裝出來的——至少看上去不是。
莉娜的嘴唇緊了一瞬,然后松開。
她向前走了一步。
“安娜。”
她叫了一聲妹妹。
安娜走上來,和姐姐并肩而立。
莉娜抬起右手。
空氣中,細碎的能量粒子被牽引、聚攏,在她掌心上方凝結成一幅流動的畫面——那是一排美女,在舞動的美女,仙氣飄飄的長裙,長發及腰。
一個旋轉,一個下腰,一個跳躍,居然靈動的讓人目不轉睛。
安娜張口。
不是說話,是一種介于歌聲和低語之間的聲波。
那聲波和莉娜掌心的幻象產生了共振,舞蹈開始變換——色彩流淌,光影交錯,像一場微型的宇宙煙火。
不得不說,能利用兩個女孩子的異能做到這種表演,也不是誰都能想到的。
蘇文清看到了江林的臉。
江林歪著頭看了幾秒,打了個哈欠。
“就這?”
他用筷子尖挑了一塊肉,放進嘴里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
“在馬家的時候,聽說你們能讓人產生幻覺,讓人以為自已在天堂。
怎么到了我這兒,就只剩下跳舞?”
莉娜的手微微一頓,掌心的舞者碎成一片光粉,消散在空氣中。
“蘇先生是客人。”
她的聲音很輕。
“客人才更該看好東西。”
江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不高,但那股勁兒讓所有人都繃緊了,
“你在馬家,不是什么都干嗎?
怎么到我這兒,還端起架子來了?
是不是我給你臉了?”
薩恩“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隊長——”
“坐下。”
容南風拉住他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薩恩被按回椅子上,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跳個不停。
莉娜站在原地,沒說話,也沒反駁。
這才是最要命的。
如果她反駁了,說明她有底氣。
如果她鬧了,說明她不怕。
但她什么都沒做——一個在馬家被訓練了多年的女人,面對主人的呵斥,本能的反應就是沉默。
蘇文清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眼底有什么東西在轉動。
“來點有意思的。”
江林沖安娜努了努下巴,
“你,唱一首。不要那種催眠曲,要能讓人聽了高興的。
比如前幾天教你們的十八摸。”
安娜臉一紅,看了姐姐一眼。
莉娜沒回頭,但微微點了下頭。
安娜開口了。
這一次不是幻術輔助的表演,是純粹的聲音。
她唱的是一首老歌,旋律很簡單,歌詞也不復雜。
歌詞一出來的時候。
所有男人立刻眼神變了。
“一摸你的頭發邊,你的頭發滑又軟……”
她的共情能力滲透在每一個音符里,聽者的情緒被那些聲波輕柔地牽引——不是強制。
立刻讓人浮想聯翩,靡靡之音。
隨著歌聲響起,莉娜掌心的舞者緩緩重現。
這一次舞者可不是翩翩起舞。
衣裙變成了露骨的三片式,隨著歌聲,一個個舞者立刻變得妖艷,嫵媚,更多的是姿勢挑逗。
是個男人都經不住這種氣氛。
立刻蘇文清的助理吹起了口哨。
蘇文清眼神里泛起了欲望。
其他人更不要說,臉上的亢奮,眼里的情谷欠。
赤裸裸毫不掩飾。
場面明顯有點失控。
尖叫聲,口哨聲,還有男人興奮的站在椅子上跳腳吶喊。
隨著音樂聲停止,所有人才瞬間恢復神智。
蘇文清一下子驚醒。
有些忌憚的望著莉娜姐妹。
果然是馬家培養出來的超級尤物。
江林鼓了兩下掌,那種敷衍的、不走心的掌聲,比噓聲還刺耳。
“湊合。”
他評價了兩個字。轉頭看向蘇文清,
“蘇先生別見笑啊,我這邊沒什么像樣的樂子,就這兩個勉強能拿出來見人。”
“哪里哪里。”
蘇文清端起酒杯,遮住了半張臉,
“兩位姑娘的才藝,令人印象深刻。
尤其是這位安娜小姐……”
他放下酒杯,語氣里多了一層東西。
“她的聲音很特別。
有一種……怎么說呢,讓人輕易被打動的力量。
在A區,有一個專門培養藝術類異能者的學院,如果安娜小姐有興趣——”
“感興趣什么?”
江林隨口打斷。
“我是說,如果安娜小姐愿意去A區發展,聯合政府可以為她提供最好的平臺。”
蘇文清的措辭很講究,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斟酌,
“當然,這要看江老板您的意思。”
江林扭頭看了安娜一眼。
那個眼神,蘇文清捕捉到了——是一種審視貨物的目光。
不含貪欲,不含憐憫,純粹是在估價。
“這丫頭?”
江林嗤笑了一聲,
“唱歌還行,別的本事沒多少。蘇先生要是不嫌棄,帶走也不是不行。不過——”
他豎起一根手指。
“交換。”
蘇文清的呼吸變了一個節拍。
“什么條件?”
“蘇先生,急什么嘛!
我們正事還沒談好,就談兒女情長。
蘇先生不專業啊!”
江林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把話題岔開了,
蘇文清臉一紅。
“江先生,你說的沒錯,是我失職。”
“來來來,喝酒喝酒。
蘇先生難得來一趟C區,不喝痛快了不讓走。”
莉娜和安娜被打發出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莉娜拽著安娜的手,快步走過走廊。
她沒有回頭,沒有停頓,腳步快而穩,像在趕路,又像在逃離什么東西。
拐過兩個彎,確認沒有人跟上來之后,她終于停了下來。
安娜的手很涼。
“姐,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