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寒之所以會生出這種念頭，是因為陳浪今天只在葉府呆了一盞茶的功夫，就出來了。
一開始賴寒還是有點慌的，他誤以為陳浪得到了葉維的接見。
葉維這種級別的官員，跟尋常商賈聊天，最多也就兩三句話。
一盞茶的功夫，綽綽有余。
賴寒立刻派人去葉府打聽情況。
負(fù)責(zé)打探消息的閑漢回來后，滿臉堆笑的說道：“葉家的門房說，陳浪進(jìn)去后沒多久，就問他葉大人在不在，門房說不在，陳浪就直接離開了。也不像前兩天那樣，說什么明日再來拜會之類的話。”
“更有意思的是，其實葉大人原本打算今天見陳浪一面的，只要陳浪還跟前兩天一樣，在府里老老實實等上一個時辰，就能獲得見面的機會。”
“但陳浪今天卻沒有耐心，直接走了。那就意味著，他絕無再見到葉大人的可能。”
賴寒扔給閑漢一枚碎銀子，將其打發(fā)走后，看向江斌：“讓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樣了？”
江斌面色為難，道：“公子，我盡力了，但陳浪手持的那塊牌子究竟是何來頭，葉家的門房并不肯告知，甚至當(dāng)我提到那塊牌子的時候，門房還面露驚恐之色。”
賴寒緊鎖眉頭：“一塊牌子，能把葉府門房嚇得面露驚恐？”
“整個臨水縣，也只有代表祝穗安的牌子，能有此效果。”
江斌道：“如果是祝穗安的牌子，葉維不會如此托大，肯定會賣個面子給祝穗安的，不至于連續(xù)三天都避而不見。”
賴寒道：“不是祝穗安，總不會是常安民、王云章二人吧。”
“葉維的品級跟他們二人相差無幾，何況織染所還不歸本地衙門管轄，葉府的門房怎么可能怕了代表這倆人的腰牌。”
江斌道：“公子，你之前不是提到過，陳浪隨著送親隊伍去了一趟遼國嗎？”
“那塊牌子，會不會是陛下……”
賴寒沒好氣的說道：“胡扯，如果是陛下給的牌子，葉維早特么屁顛屁顛的出來迎接了，還敢讓陳浪吃閉門羹？嫌命長嘛。”
沉吟片刻后，賴寒說道：“罷了，反正陳浪都已經(jīng)放棄了，牌子這件事兒就略過不提。”
“原本我還以為，一個能出使遼國的人，意志力應(yīng)該特別堅定。沒想到短短三天時間，就讓他原形畢露。”
江斌好奇的問道：“公子，我一直想問，陳浪為什么會有資格出使遼國？”
賴寒翻了個白眼：“這種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想知道，自己問他去。”
江斌訕訕一笑，道：“在下失言，公子見諒。”
賴寒道：“總而言之，陳浪的威脅性已經(jīng)大大降低，不必再像之前那樣提防他了。”
江斌點頭：“明白。”
……
“你倆的意思，陳浪是故意的？”
王云章聽著一對姐弟的敘述，微微愣了愣。
陳浪放棄拜訪葉維這件事兒，他也是剛知道，從內(nèi)心深處來說，王云章不太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以自己對陳浪的了解，他不太像是那種做事兒半途而廢的人。
而且打一開始，陳浪就沒有來找過自己或者常大人。
他就是想要通過自身的努力，拿下皇商名額。
誠然，皇商這件事兒，自己跟常大人能幫上陳浪的地方也并不多，最多也就是起一個引薦的作用。
可光是能跟織染所的大人見上一面，就是多少布行商賈盼也盼不來的機緣。
陳浪放著這么容易的一條路不走，選擇自我堅持，王云章是非常欽佩的。
然而下人卻告訴王云章，陳浪放棄了！
在即將成功的時候，放棄了？
這怎么可能嘛。
“陳大哥親口跟我們說的。”王俊源小臉紅撲撲，相當(dāng)興奮，仿佛參與進(jìn)了某些陰暗狡詐的大事件當(dāng)中。
王施如就鎮(zhèn)定許多，“爹爹，陳大哥為什么要這么做？”
王云章沉吟良久，最終還是疑惑的搖了搖頭，道：“爹爹也不清楚。”
“他沒有告訴你們理由嗎？”
王施如道：“沒有，我說我可以幫他見到葉大人，他就回了我一句，他從來都沒想過要見對方。”
王云章笑著說道：“陳浪這小子，做事兒總是這么的……別出心裁。”
“他既然選擇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們就靜觀其變好了。”
“除了這些，他還有沒有跟你們說其他的事情？”
王俊源搶著說道：“有！陳大哥說他正是用人之際，問我們有沒有興趣給他打工。每人每天十文錢。”
“爹，陳浪說這個報酬在臨水已經(jīng)很高了，真的假的啊？”
王云章道：“對于普通小工、雜役來說，一天十文錢確實很不錯了。但十文錢就像使喚我王云章的兒女，未免有點太過分。”
“你去告訴他，每人每天二十文，少一個子都不干。”
王俊源越發(fā)激動：“我這就去找陳大哥，傳達(dá)爹爹的意思。”
說完一溜煙就跑了。
王施如問道：“爹，我以為你會阻止，沒想到你只是讓陳大哥加工錢。”
王云章道：“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跟著陳浪學(xué)東西么？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
“而且最近封城，以你弟弟那個性子，把他關(guān)在家里，不知道會給我捅多大簍子，倒不如放給陳浪，讓他替我照看著。”
王施如哭笑不得，“爹，你這不是把陳大哥當(dāng)看護了嘛。”
“對呀。”王云章露出一抹奸計得逞的笑容，道：“他不僅要看護，還要給你們錢，一舉兩得啊。”
“爹爹就不擔(dān)心陳大哥讓我們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王施如道。
王云章道：“放心吧，就算陳浪有這個打算，就你們姐弟的膽子，我相信也干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何況陳浪根本不可能搞這些花里胡哨的名堂，我完全不擔(dān)心的。”
“但是……你們姐弟的一切行蹤，都必須確保在護衛(wèi)的視野范圍之內(nèi)。”
王施如道：“爹爹，城里還是不太平？”
王云章臉色肅然的說道：“這個你不用管，總之記住，類似保寧坊這樣的區(qū)域，是絕對不能去的。”
王施如點了點頭，道：“女兒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