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空中。
一顆明亮流星劃過天際。
國師披了一襲白衣，站在院子里，夜觀天象。
“二殿下，破軍星迅速接近紫薇。”
“蕭墨霆，明天就回到盛京了！”
蕭瑞臉色驚疑。
“國師大人，安富海去北疆傳旨，還沒回來啊。”
國師聲音淡淡，“二殿下，微臣并未說，蕭墨霆是奉旨回京。”
“什么！”蕭瑞一驚而起，“他敢無詔回京，這是謀逆！”
說完，他又立刻搖頭。
“不可能，北疆這么遠，蕭墨霆就算是飛，也不會這么快回京啊。”
“請殿下早作準備。”國師緩緩開口，“這次，要是把他放走了。下一次，他就會要你的命。”
“國師，我不是不信你。”蕭瑞眉頭緊鎖，來回走了幾步，“我這就入宮，稟報母妃……”
他走了兩步，忽然又頓住。
蕭瑞轉過身，臉上露出猙獰的冷笑。
“蕭墨霆想殺我？他鎮守北疆，坐擁十幾萬大軍，我動不了他！”
“可他私自回京，為了掩人耳目，身邊肯定不會帶太多兵馬。”
“盛京可是我的地盤！我殺蕭墨霆，易如反掌！”
“禁軍統領孟明，率八萬禁軍，皆是精銳！我這就找孟統領借兵符，調兵。”
……
崎嶇的驛道上，面包車顛簸行駛。
開車的司機，換成了秦斬。
肖大寶坐在后座上，仰頭睡覺，口水從嘴角流下。
他吸著口水，說夢話。
“要吃火腿……腸……”
將士們坐了兩天車，新鮮感早就沒了，全都昏昏欲睡。
忽然，肖六斤不帶感情的聲音，打破了平靜。
“殿下，有人在跟蹤我們。”
正在閉目養神的蕭墨霆，睜開眼睛。
“啊！當心！”
秦斬忽然一聲大吼，猛的踩下油門。
面包車一個急剎車。
車里的人，全都撞在了座椅上。
驛道前方，赫然放著一大堆木頭，擋住了去路。
秦斬皺眉，“哪來的木頭，要把路障挪開，才能繼續開。”
“下車。”蕭墨霆下令，“帶上武器，當心有埋伏。”
面包車隊停下了。
士兵們從車上跳下，清理路障。
大家都穿著便服，偽裝成外地客商。
蕭墨霆穿的黑色勁裝，是白薇送來的衣服。
一行人剛下車。
忽然！
驛道兩旁的枯草里，鉆出上百名男女，手中拿著刀劍棍棒，兇相畢露。
“有劫匪！”秦斬一聲厲喝，“保護殿……保護公子。”
北疆軍“呼啦”一下，圍到蕭墨霆身邊。
劫匪的人數，約有一百多人，全都衣衫襤褸。
領頭的，是一個手拿斧頭的高大漢子，頭發跟雞窩一樣。
他走上前，獰笑。
“真是一群肥羊，我盯你們一天了！”
“把東西和人頭，全都留下。”
秦斬愣了。
“你要打劫？”
開什么玩笑！
北疆軍個個彪悍，全是尸山血海中廝殺出來的猛士。
而且，蕭墨霆帶的這一百名精兵，全是精英，能以一敵百。
一幫劫匪，居然要打劫？
肖大寶走上前，“就憑你們，也要搶我們，趕緊滾。”
漢子大喝，“有什么不敢搶的？我們連鎮北王都搶過！”
蕭墨霆本來不開口，一聽這話，頓時劍眉微擰。
“你搶過鎮北王？”
漢子張狂的大笑，“那當然，鎮北王蕭墨霆根本打不過我！怕了，就把東西交出來！”
蕭墨霆若有所思，點點頭。
“那好，自己來拿。”
說完，他一掄斬馬刀，側頭吩咐。
“你們退下，我一個人上。”
秦斬等人抱起胳膊，站在路邊，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打劫鎮北王？
這幫劫匪是來搞笑的吧！
漢子大喝，猛的掄起斧頭劈過來。
“找死，大家上，讓他知道我們的厲害！”
四周的劫匪，一擁而上。
蕭墨霆揚起斬馬刀，舞成一片凌厲刀影。
劈砍！
橫掃！
一氣呵成！
刀風四起，長發飛揚！
慘叫聲一片，劫匪被打得連連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漢子的胳膊挨了一刀，驚悸的喘著氣。
“點子有點硬，風緊……扯乎……”
這是道上的黑話，意思是對手太強，打不過，閃人！
秦斬一步攔住。
“這么容易就想走？”
漢子大叫一聲，一斧砍下。
秦斬不動，讓他砍。
當！
生銹的斧頭，砍到秦斬的胸口。
斧頭豁口了。
漢子站在秦斬面前，震驚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砍出缺口的斧頭。
“你……你……”
秦斬的衣服被砍出一個口子，穿在里面的護心盔，只出現一道劃痕。
護心盔是白薇送來的，用白口鐵打造，村辦鐵廠生產，質量一流。
一眨眼功夫。
劫匪們全部制服。
漢子被反綁著跪在地上。
忽然，有個劫匪驚叫起來。
“這……這是鎮北王，我認得他的刀法！”
蕭墨霆黑眸一瞇。
雁南，竟然有人認出自己的刀法！
看來這幫劫匪，不簡單！
漢子震驚，“鎮北王？”
肖大寶拿刀拍了拍他的臉。
“你不是說，搶過鎮北王，蕭墨霆都打不過你嗎？”
“喏，剛才那位一個人打翻你們的人，就是鎮北王，大梁的四皇子。”
霎時！
漢子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真是鎮北王？
秦斬上前，“跟他說那么多干什么，全殺掉。”
話剛說完，四周的枯草里，忽然鉆出一大群人。
老人、孩童、婦孺……
人群跪在地上，拼命磕頭哭訴。
“求鎮北王饒命。”
“我們都是附近的村民，今年大旱，沒了水源。”
“大家快要渴死餓死，伍亭長看不下去，才帶著亭卒們，出來搶糧搶水給我們吃。”
蕭墨霆屏住呼吸，驚訝的打量漢子。
“你是亭長？”
沒想到，劫匪頭子竟然是袁蒼海手下的官吏！
難怪剛才，有人認出了自己！
可雁南關，怎么亂成這樣，連官吏也要出來劫道？
漢子苦笑。
“稟鎮北王，我叫伍大，是這一帶的亭長。”
“今年雁南大旱，袁家軍的軍費不足，發下來的軍餉，被層層盤剝，到咱們手里，只剩幾個子了。”
“村民們渴的渴，死的死，我也村子里出生的，不能看著鄉親們渴死。想著驛道上有不少客商，就打算干一票，沒想到第一次打劫，就遇到您了……”
四周的難民，越來越多。
聚集了兩、三千人！
他們都是附近的村民，全都跪在地上，哭著磕頭，替伍大求情。
蕭墨霆眉頭緊鎖。
秦斬上前，雙手一揖。
“殿下，這幫難民認出了您，還知道了咱們的行蹤，必須全部殺掉。”
“把這幾千人滅口。”肖大寶也難得的嚴肅，“是他們不長眼，來打劫您。”
秦斬的眼里，閃過殺意。
“殿下仁慈，這些難民就由我來動手，殺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