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生了閨女之后，夫妻倆都感覺生命好像得到了一種圓滿。

所謂有女萬事足，不外如是。

顧家小公主的名字叫顧染，依舊和哥哥的名字出自同一首詩，層林盡染的染。

從此之后，無論是顧鈞還是云歲歲，都將顧染小公主寵上了天。

而小公主也不負所望，不僅性格陽光明媚像個小太陽，就連容貌都特別會長，凈挑著爹媽的長處長。

她有著端莊的鵝蛋臉，皮膚白皙細膩，頭發烏黑，眉毛和睫毛也都非常濃密，每次垂著眼的時候，睫毛都像兩片小扇子一樣，看起來格外吸引人。

她和二哥一樣長著一雙杏眼，但眼瞳更加烏黑，看起來更加清澈可人，小小的鼻子就已經挺了出來，側面看著非常立體。

嘴巴紅紅的大小適中，不像云歲歲也不像顧鈞，反而像了葉青蘭，有一種獨有的柔美。

任誰看到她都會覺得心都軟了，更別說她的性格也是那么的招人疼。

當然了，凡事總有例外，她二哥就不怎么喜歡她，總覺得是他搶走了父母的疼愛。

有一回顧鈞提早回家，竟然發現初一正抓著不知從哪扒出來的潮蟲往妹妹的搖籃里扔。

他頓時火冒三丈，顧爭流小朋友喜提一頓笤帚疙瘩炒肉。

云歲歲下班后聽說了這事，直接批評了他一頓：“十一這么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沒有安全感，我們應該反省是不是做父母的有哪里不足，怎么能上來就打孩子？”

在教育孩子這方面，顧鈞向來聽媳婦的，當天晚上吃完飯就帶著初一和十一去友誼商店，買了十一之前吵著要買的玩具，也給初一買了他喜歡的連環畫。

看到玩具，十一頓時眉開眼笑，決定短暫的原諒爸爸一下。

之后跟孩子相處的過程中，云歲歲和顧鈞也會照顧到兩個哥哥的感受，甚至更在乎他們的感受。

慢慢的，十一發現妹妹的存在不會影響爸爸媽媽對他的愛，也就不惡作劇了，甚至偶爾還會親親妹妹的臉蛋。

一場兄妹大戰就這么悄悄被扼殺在了搖籃中。

顧染三歲的時候，云歲歲的事業已經發展得非常不錯，光榮村已經成為了中草藥種植基地，研究所也成功研制出了十幾款能和進口藥物抗衡的藥劑。

云濟堂更不用說了，去年就已經被評為巖市示范企業。

由于來看病的人太多，藥堂不得不采取預約制，她每天只開放五個看診名額，有人甚至凌晨就跑到云集堂門口排隊，就為了排到她的號。

也是這年，顧鈞正式成為了2師師長，顧家也集體宿舍樓搬到了內院的小別墅里。

顧染四歲這一年，云建中和田秋心的女兒出生了，取名云晴晴。

云歲歲等了許久的打臉，終于等到了。

等到顧染五歲，初一和十一就要上小學了。

兩個小家伙正處于調皮的年紀，楊大娘年紀又大了，就退下來回家養老，但把自己的兒媳婦推薦過來當了阿姨。

兩家知根知底，云歲歲自然沒意見，還給了楊大娘一筆豐厚的退休金。

同樣在這一年，云歲歲收到了王巖松的來信。

或者說，是絕筆信。

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她對自己這輩子第一個治療的癱瘓患者還是有很深的印象。

可打開信之后，卻只剩下了滿滿的悲傷和感嘆。

信里面，王巖松講述了他的故事，云歲歲也終于知道，他看病的那些錢是從哪兒來的。

當年王巖松的妹妹被欺負后投河自盡，作為補償，干了壞事的那家人其實托人給王家寄來了五百塊錢。

父親自然不愿意花妹妹的買命錢，但自己又沒有辦法，只能選擇了極端的方式追妹妹而去。

而他得知自己的腿還有救后，心中就生出了一個壯烈的計劃。

他要治好腿，然后報復回去，讓那些欺負妹妹的畜生不得好死！

可治好腿需要大量的金錢，五百塊肯定是不夠的，怎么辦呢？

很他就找到了辦法，給妹妹下鄉的地方寄信，勒索干了壞事的人，勒索包庇那些畜牲的干部。

用這種方法，他很快就籌到了給自己治腿的錢，甚至還多出來不少，能分給那件事中不幸身亡的死者家屬。

時隔將近兩年，他終于治好了腿，也終于一步一步自愿邁向了死亡。

他不遠千里地來到妹妹下鄉的地方，手刃了欺負妹妹的那些人，然后自殺了。

死之前，他覺得這輩子沒什么好遺憾的，只是對不起費心將他治好的云大夫。

所以才寫下了這封信。

看完信，云歲歲的心情十分復雜，久久不能平靜。

時代的一粒灰，落到每個人身上，就是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