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來了，下午徐子矜沒有課就不用去學校，這就是部隊學校的好處。陸媽明天就要走，下午她帶這個婆婆去了鎮上。“娘，看有沒有你和爹喜歡的面料，錢和布票我這都有，您只管買。”到了供銷社賣布的柜臺，徐子矜大方地開了口。陸媽一聽立即擺手：“我不要，你爹也有衣服，別花這些不應該花的錢。”第一次見面，哪能不給婆婆置辦些東西回去？徐子矜知道，農村里人，可是非常要面子的。你從外面回來，左鄰右舍的，誰不來看看你帶了什么東西回去？徐子矜也是農村長大的人，農村的風俗她懂。婆婆不肯買，于是她作主買了兩塊滌卡，一塊藍色、一塊黑色。陸媽看她買這么多面料，頓時急了：“子矜，真不用啊！這么好的料子給我們穿，可惜了！”“老都老了，還穿這么好做什么？”徐子矜笑笑：“娘，您才四十七，哪里就老了？”“就您這相貌，打扮打扮，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是我姐呢！”“再說，這是您兒媳婦的心意，您就別推辭了。”陸媽：“……”——有這么老的姐嗎？農村里，有的人到了陸媽這年紀，當奶奶、當外婆都當好幾回了！徐子矜的話讓陸媽既開心又感動：“你這孩子，怎么這么會說話呢？”“好好好，我接受、接受，行吧！”“我老婆子這輩子喲，前半生真的很遭罪，沒想到臨到老了，卻能享兒媳婦的福了！”手中有張好運卡，這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兩人正想走，供銷社一位領導模樣的人出來了：“小王，有一批瑕疵布，你去拿出來。”“這個布不要布票，今天趕緊銷掉，放在倉庫里好些天了，再不賣掉就積壓了資金。”啊？不要布票的布？徐子矜雙眼一亮：“娘，要不再等會？”陸媽也很激動，布上有一點瑕疵算什么？總比屁股上漏風的爛褲子好吧？今天這運氣，真的是太好了！她興奮地一點頭：“等，必須等！”很快，上來一批瑕疵布，沒想到的是還不止一種！有的確良、有滌卡、還有棉綢。徐子矜知道陸家是個大家庭，孩子多，衣服布料啥都缺！“同志，這布怎么賣啊？”售貨員看了她們一眼，淡淡說道：“這布很便宜，而且這批布的瑕疵少。”“你們要嗎？”當然要啊！徐子矜連連點頭：“要要！每一種顏色都給我來十米！”售貨員：“……”——三種面料、加起來七種顏色，她家里用得完嗎？陸媽也急了：“不不不，子矜啊，要不了這么多。”徐子矜笑笑：“娘，家里這么多人，這點并不多，而且天一熱，棉綢衣服涼爽。”“同志，你幫我量吧。”“這黑色和藍色的棉綢再多量三米，讓我爹娘多做兩套。”“而且這機會啊，一年也難得遇到一次。”哇，這女兒真孝順！售貨員四十出頭，聞言一臉羨慕：“大姐，你這福氣可真好，有個孝順的女兒。”“不，這是我兒媳婦。”見售貨員誤會，陸媽立即一臉驕傲地解釋。什么？這是兒媳婦？售貨員也是當了婆婆的人：人家這是什么神仙兒媳婦啊？頓時，一臉羨慕：“大姐，你這福氣可真沒人能比得了。”“這機會的確難得，你兒媳婦又孝順，那我幫你們量了！”作為售貨員，她自己買瑕疵布的機會多得是，自然不會嫌棄別人買得多。這一買，陸媽就呆滯了。徐子矜不僅給婆婆買了，給三個孩子買了，然后還給齊紅與陳秀梅帶了幾塊。——這么便宜的布，還不用布票，千載難逢。——老太婆這張幸運卡，還真有作用！背拎著兩大背簍的面料，陸媽一臉興奮：“這也太多了，只是我怎么帶回去啊？”徐子矜笑道：“娘，您別急，您在這里待幾天，我先給您做兩套。”“剩下的，從郵電所寄回去好了。”那個年代，沒有快遞，寄東西只能通過郵局辦理。陸媽一聽，頓時松了口氣：“對對，這辦法好。”“子矜啊，我會做，我來做，你爹的尺寸我也知道。”“你娘我雖然沒學過，可在家的時候還幫別人做過衣服呢。”徐子矜一聽笑瞇了眼：“娘，一看您就是個心靈手巧之人，您自己能做、那就更好了。”“我的縫紉機是新買的，就做過三條孩子的褲子，可好用了。”“好哎、好哎。”要說高興，陸媽是真高興。她覺得，這輩子都沒這么高興過。年輕時被人欺騙，傷心了多年，后來孩子一多，差點被生活壓垮，哪里有過開心的時候？可今天，她是真開心了。最出息的大兒子終于結婚了，還娶了一個既懂事、又能干、又善良的妻子。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好事。兩人各背著一個大背簍，背簍里塞滿了布，邊聊邊往部隊而去……回到家，徐子矜把齊紅與陳秀梅都叫來了，說了一下今天遇到的好事。面料上那點小瑕疵一點也不影響做衣服，兩人看到面料，高興得快跳起來了。陳秀梅拿著面料，滿臉喜色““子矜，你就是個福婆子！”齊紅跟著笑：“肯定是！鎮上我去了不知多少次，從來沒碰到過這么好的機會。”“子矜，太謝謝你了，這布料我真喜歡。”陳秀梅更喜歡。她家兩個兒子，那可都是混小子。“子矜，你要來不及做，我幫你做，我學過裁縫的。”哦？這下徐子矜還真驚訝了：“真的假的？”陳秀梅一臉驕傲：“當然是真的，我可是正兒八經拜過師的。”“我三阿公就是裁縫老師傅，就算我只學過大半年，但做平常的衣服沒問題。”這也太好了。雖然徐子矜也會做些衣服，但她和婆婆都是自學的，自然是比不得專業人士。“嫂子，我娘會在這里住幾天，一些簡單的衣服她也會做。”“我想給她和我爹做幾身衣服，到時候你幫她一下？”陳秀梅滿口答應：“沒問題！嬸子，明天我們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