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越往南走，路況就越是糟糕。
起初還有羊腸小道可以供秦舒窈等人同行，到最后，幾乎是在比人還要高的草叢里穿行。
“去九龍臺有條山路，自從打起仗來，這條路就被切斷了，兩邊都有人守著，走不得！”
拉木用手里的鐮刀開路，一邊走，一邊解釋。
“而且走這里更安全，不會被人抓住！”
秦舒窈和余翹楚攜手往前走，饒是她們用頭巾包臉，還是被鋒利的野草劃出不少細長傷口。
其中幾道傷口還滲著血絲，看上去頗為嚇人。
“翻過這座山，有一個小村子，咱們可以在那里歇腳！”
拉木看著秦舒窈被野草劃破的圍巾，頓了頓，將自己破舊的圍巾解下來遞給她。
“別嫌臟，現如今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別嫌臟”讓秦舒窈無法拒絕拉木的好意。
她低聲說了聲“謝謝”，接過圍巾裹在脖子上，繼續前行。
這樣惡劣的環境對殘疾的高援朝來說更是極大的挑戰。
他的假肢在長時間行走爬山中已經出現了問題，持續不斷地摩擦著斷肢，他偷偷挽起褲腿看了一眼，出血了。
但他沒有吱聲，甚至沒有流露出任何不適，就那么一直往前。
在荒草中穿行了一個多小時，終于，他們抵達了一處稍微平整的草地。
有溪流，有石頭，甚至還有適合躺著休息的干草堆。
“哎呀！我得躺會兒！”
不管三七二十一，高援朝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四仰八叉躺倒在地。
秦舒窈眼尖，看到高援朝的深色長褲褲腿上有一灘水漬。
“高大哥，你的腿……”
她擔憂說道：“假肢不能長時間行走的，爬了這么久山路，你還行嗎？”
“哎！小秦，你這是什么話！”
高援朝翻身坐起，看著秦舒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爛，但你不能質疑我的身體差！”
他開玩笑說道：“尤其不能懷疑男人行不行，這比殺了他還要命！”
頓了頓，他笑著說道：“雖然我這是假肢，但體力還是遠比你們兩個女人強，你倆都沒問題，我當然也可以！”
“放心吧！”
說罷，他繼續躺在草堆上休息。
余翹楚在生火架鍋，拉木則去河里打水了。
真正的野外生存根本不像小說里描述的那樣，餓了吃山果渴了喝泉水。
尤其是喝生水，細菌與蟲卵很可能導致腹瀉甚至痢疾的發生。
疾病會消耗人的體力，在這種荒郊野地，體力流失是致命的危險。
所以從進山第一天開始，秦舒窈等人都是將水燒開之后灌進水壺里，盡量不喝生水。
“哎！快過來！這里有魚！”
溪邊傳來拉木興奮的聲音。
秦舒窈聞訊起身趕過去，只見拉木正挽起褲腿站在溪水里，手里還抓著一條肥美的魚。
“一會兒咱們燉魚湯，小秦，接住！”
看到秦舒窈過來，拉木炫耀著自己的戰利品，用盡全力扔到岸上。
在野外能喝上鮮美的魚湯，這無疑是一種享受，秦舒窈一想到魚湯的鮮甜，甚至有點流口水。
她彎腰去撿魚，俯身的瞬間，臉色忽然變了。
只見面前的草叢里，一條足有手腕粗的蛇正仰著頭，朝她絲絲吐信子。
秦舒窈不敢動，更不敢去撿那條魚。
一人一蛇就這么僵持。
拉木已經上了岸，他看著秦舒窈怪異的姿勢，問道：“小秦，你不舒服嗎？再不撿魚，它就要跳回水里了！”
往前走了幾步，拉木的腳步聲驚擾了那條大蛇。
只見那條蛇忽然朝著秦舒窈竄去，眼看就要咬住她的胳膊。
說時遲那時快，秦舒窈側身躲過，隨即又撲上前掐住大蛇的七寸。
同時，她提前準備好的匕首以極快速度切斷了蛇的腦袋。
失去了腦袋的蛇身還在瘋狂扭動，蛇血流淌進小溪里，溪水泛起一絲絲血紅，很快被沖走。
從蛇竄出來到死亡，不過十幾秒鐘的功夫，拉木甚至沒反應過來，一切便結束了。
拉木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覺，他很難將那個徒手殺蛇的狠人與弱不禁風的秦舒窈聯系到一起。
別說是女孩子，就是他看到蛇也怵得慌，尤其這么一條大蛇。
可現在，秦舒窈徒手干掉了大蛇，穩準狠，整個過程極其漂亮。
“小秦，你……你沒事吧？”
回過神來，拉木看到秦舒窈臉上的血，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
秦舒窈喘著粗氣，她看著手里沾血的匕首，走到小溪邊仔細清洗干凈。
流動的水面勉強倒映出她的面容，原本白皙柔嫩的臉頰已經變成了小麥色，除了被野草劃破的傷，還有蛇血濺在臉上。
這幾滴血漬讓她看上去有些殺氣。
恍惚一陣子，秦舒窈掬起一捧溪水洗干凈臉上的血。
“拉木大哥，今天咱們能加餐了！”
余翹楚已經燒開一鍋水，她小心翼翼灌滿了所有人的水壺，又將剩下的水倒進鋁飯盒里。
拿著鍋去小溪邊打水，剛下坡，就看到拉木雙手捧著一條還在滴血的蛇走來。
饒是余翹楚膽大，還是被嚇得尖叫后退，差點扔了手里的鍋。
“這……這……這玩意兒太嚇人了！”
她結結巴巴說道：“拉木大哥，你不是去摸魚嗎？怎么弄了這么個玩意兒回來？”
“要吃你自己吃，反正我們不敢吃，是吧，舒窈！”
聽到這話，拉木忍不住笑。
他扭頭看了一眼秦舒窈，說道：“小楚，這次你可冤枉我了，這蛇，還真不是我弄來的！”
余翹楚撇嘴說道：“不是你弄來的？那還能是舒窈殺的？您可別開玩笑了！”
“你還真猜對了！”
拉木故意抖了抖還在微微扭動的蛇，在余翹楚震驚的眼神里，他宣布了真相。
“這條蛇，還真是小秦一個人殺死的，我連幫忙的機會都沒有！”
余翹楚望向秦舒窈，聲音有點抖。
“舒窈，真是你……”
只見秦舒窈揚了揚手里的魚，笑得很無辜清純。
“小楚，今天咱們吃蛇煲水魚！”
看著那條沒了頭還在扭的蛇，余翹楚終于忍不住，轉身一陣干嘔。
她就是餓死，也絕不會吃一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