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薔薔眼神微凜，卻沒急著躲。
就在王芳的手即將碰到她臉頰的瞬間，一只手突然從斜后方伸來，牢牢攥住了王芳的手腕。
是政委夫人。
她不知何時沖了過來，臉色鐵青，握著王芳手腕的力道大得發白，眼底滿是徹骨的失望。
“王芳！你瘋了是不是？！”
王芳被攥得手腕生疼，掙扎著喊：“媽！你放開我！是她騙你！我要教訓她！”
“教訓？你有什么資格教訓她？”
政委夫人狠狠甩開她的手，聲音都在發顫。
“從昨晚撒潑，到今天挑事，現在還想動手打人！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一點分寸都沒有！
從今天起，你給我在家好好反省！不準踏出家門一步，什么時候想明白自己錯在哪了，什么時候再出來！”
“媽？！”
王芳不敢置信地瞪大眼，臉色瞬間慘白。
“你為了她，竟然要把我關起來？！”
“我是為了你好，更是為了這個家的臉面！”
政委夫人沒再看她，轉頭看向蘇薔薔，語氣緩和了些。
“薔薔，讓你受驚嚇了，咱們別跟她一般見識，先去旁邊等我。”
王芳還想撒潑爭辯，可迎上政委夫人那雙冷得能結冰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卡在喉嚨里。
那眼神里的失望與嚴厲，像無形的壓力壓得她不敢動彈。
之前的囂張氣焰也滅了大半。
只能死死咬著唇，攥緊了拳頭。
“還不走？”
政委夫人語氣又沉了幾分。
王芳渾身一僵，再不敢鬧騰，只能不甘心地往后退了兩步。
轉身時，她猛地抬頭看向蘇薔薔，眼底滿是怨毒，狠狠剜了她一眼。
“蘇薔薔，你給我等著瞧！”
撂下狠話，她才低著頭，一步一挪地往家的方向走。
王芳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田埂盡頭，蘇薔薔收回目光，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蜷。
眼底那點方才刻意流露的委屈徹底散去，只剩下幾分深不見底的幽深。
第一步，總算妥當了。
政委夫人走過來，見她神色平靜，還以為她還在為剛才的事介意，拍了拍她的胳膊。
“薔薔，別跟那丫頭置氣，等她反省幾天就好了。”
蘇薔薔回過神，臉上重新揚起溫和的笑，搖搖頭。
“沒事柳姨，我沒往心里去。”
等王芳的身影徹底消失，政委夫人才拉著蘇薔薔到一旁坐下。
還沒等她開口安慰，蘇薔薔先輕輕嘆了口氣。
“柳姨，其實我今天來，除了想跟您說說話，也想問一句，您知道……王芳以前跟云諍，是不是有過什么交集？”
她垂著眼，聲音放得很輕。
“昨晚王芳來家里鬧，說過些過去的事，我心里難免有點犯嘀咕。
但又不好直接問陸云諍，所以想問問您，畢竟您看著王芳長大，或許知道些情況。”
政委夫人聞言愣了愣，隨即皺起眉搖頭。
“真沒聽說過他倆有啥特別的交集。你王叔也沒跟我提過他倆走得近，要是真有啥，我肯定早知道了。”
她看著蘇薔薔，語氣篤定。
“薔薔，你別聽王芳瞎掰。那丫頭心思重，有時候愛自己琢磨些有的沒的。
陸云諍是什么人，你還不清楚？他心里只有你，不會跟別的女人有牽扯。”
蘇薔薔心里早有預料，聞言輕輕點頭，臉上露出釋然的笑。
“我就說云諍不是那樣的人，可能真是王芳亂說。謝謝您啊柳姨，跟您說完，我心里踏實多了。”
她沒再追問，順著政委夫人的話收了話題。
再問下去反而顯得刻意，眼下這樣的答案，已經足夠了。
至于剩下的……
王芳自會告訴她。
蘇薔薔從海二村回來，沒直接回自己家，而是繞了個彎往政委家走。
剛走到院門口，就看見王芳坐在石階上，雙手抱胸，臉拉得老長，腳下還踢著小石子，滿院子的低氣壓。
聽見腳步聲，王芳抬頭一看。
見是蘇薔薔，瞬間炸了毛，猛地站起身，眼里像要冒火。
“蘇薔薔？你還敢來！是不是看我被我媽罰了，特意來笑話我的？”
她往前沖了兩步，卻又想起政委夫人的警告，腳步硬生生頓住。
只能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瞪著蘇薔薔。
“你別得意！我媽只是暫時被你騙了，等她反應過來，肯定知道誰才是好人！”
蘇薔薔站在院門口，聽著王芳的狠話，忽然輕輕笑了。
那笑意卻沒達眼底，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笑話你？我犯不著。不過剛才跟柳姨在海二村聊了會兒。
她倒是跟我說，以后家里的事，多跟我商量商量也放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王芳緊繃的臉，又補了句。
“畢竟柳姨現在更信我，真要是我哪天說句‘王芳還沒反省好’，你覺得你還能出門嗎？”
這話頓時戳中了王芳的軟肋，她瞬間慌了。
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攥著拳頭的手微微發顫。
“你……你什么意思？你想讓我媽一直關著我？”
蘇薔薔往前挪了半步，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我沒想怎樣，就是想弄明白一件事。昨晚你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芳聞言，梗起脖子。
“當然是真的！我沒騙你！那些事全發生過，是陸云諍故意不承認！”
蘇薔薔盯著王芳的眼睛，語氣帶著幾分探究：
“真的？可云諍說，他對這些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說的暴雨天背他、送鋼筆，連時間地點都含糊，怎么讓人信？”
王芳被問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嘴硬道：
“他就是故意忘的！當時明明是有人做過這些，他怎么能不記得……”
“有人？”蘇薔薔一頓，往前逼近一步。
“你說的‘有人’，不是你自己？”
王芳猛地抬頭，眼神里滿是慌亂，下意識脫口而出：
“本來就有這些事！只不過……只不過做的人不是我，是……”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反應過來，猛地閉緊嘴。
說漏嘴了！
蘇薔薔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你說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