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很像。”溫安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時光，腦海中出現李清風那樣子。
李寒舟也一樣，腦海中出現先前剛來無垠大陸后，在自己神魂當中，李清風那喝酒的樣子。
老道天資也是很好的。
“好了，過去的事不提也罷。”溫安很快收回了思緒，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和煦的笑容，說：“走，小師弟，難得見上一面，到我那兒喝一杯如何？”
他語氣輕松，又補充道：“順便，也跟我聊聊宗門的事，還有你小子……最近在無垠大陸，可以說得上是‘攪動風云’啊。”
李寒舟聞言，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攪動風云……我也不想啊。”李寒舟苦笑一聲道：“實在是麻煩在追我，不是我一直在找麻煩。”
他只想安安穩穩地修行，奈何麻煩總是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
“天才總是吸引天才，你只要出去，總會有很多其他宗門的天才過來。”溫安緩聲道：“若是心境好的如那陳玄機，成不了交談甚歡的至交好友，也能好言稱呼一聲‘道友’。”
“但若是遇上心境不好的，如魏書桓這種，那就只能讓他……去下邊兒見那孟婆嘍。”溫安說著，笑了笑，拉過自家小孫子來，介紹道：“這是我孫子。”
“師兄說得極有道理。”李寒舟抱了抱拳，看著小孫兒震驚道：“師兄都有孫子了？”
“對啊。年歲不代表閱歷，別看我年紀不如那些老怪物，可他們的閱歷道理未必比得上我這鄉間老叟。”溫安笑了笑，拍著自家小孫子后背說：“叫……”
“大哥哥好！”小孫兒立刻喊道。
“沒大沒小，按輩分他是我的小師弟，你個孫子叫什么大哥哥？倒反天罡。”老叟責備道。
“無妨，這小孩頗具靈氣啊。”
小孫兒咧嘴笑嘻嘻。
老叟朝著一旁馬車揮了揮手。
方才被魏書桓一掌拍得四分五裂的馬車車廂，那些破碎的木板竟如時光倒流一般，悄無聲息地飛回原位，轉眼間便恢復如初。
“上車上車，去我那喝一杯。”溫安笑嘻嘻地說：“今兒個小師弟來，我那婆娘定能讓我再喝幾壇米酒！”
“呀！爺爺，奶奶可不讓你多喝啊。”小孫子在一旁壞笑道。
“這不是看在我小師弟的面子上嘛。”溫安笑呵呵地。
“那便叨擾四師兄了。”李寒舟恭敬應下，看著面前的四師兄有些恍惚。
這么平凡的一幕，當真能存在于修真界？還是自家四師兄？
“上車吧。”溫安招呼一聲，率先坐回了車夫的位置，說道：“別想著駕車，我這小馬可認人。”
“哎。”李寒舟回過神來，邁步走進了車廂。
車廂內空間不大，卻很干凈，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四師兄的小孫子見李寒舟進來，也不怕生，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充滿了好奇，緊緊地盯著他。
“大哥哥，你是我爺爺的小師弟嗎？咦……按理來說，我應該叫你……小師爺？”小孫兒看這里李寒舟，疑惑道：“但是大哥哥你年紀也不大呀？”
馬車緩緩啟動，小童清脆的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我是看起來年紀，實際上也好幾十歲了。”李寒舟含笑點頭道：“叫我大哥哥就行。”
“咦！老頭不見老啊大哥哥。”小孫兒皺著眉頭疑惑無比，喃喃道：“好幾十歲？不像啊……哦！我知道了，大哥哥也是武林高手！說書先生說，武林高手修真氣，活得很久。”
李寒舟也被逗笑了，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這小孫兒的腦袋。
……
小孩似乎對外界的傳聞知之甚少，方才看到自家爺爺那翻云覆雨的模樣，心中是極其好奇，如今逮住一個當事人，他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問話的機會。
他嘰嘰喳喳地，一路上問個不停。
李寒舟都一一適當作答，氣氛很是融洽。
“大哥哥，剛才那個會說話的白光是什么？”小孫兒問道。
“當他是個小寵物就行。”李寒舟解釋道。
“世界上還有這樣的小寵物？好神奇！”小孫兒心中驚訝，忽然，小童話鋒一轉，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道：“大哥哥，你告訴我在哪抓的，我也想抓一個。”
“這可不是那么容易抓到的。”溫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李寒舟點了點頭。
識海當中，幻心雷靈依舊裝死，不敢說話。
“哦。”小孫子噘著嘴點了點頭，轉而又問道：“那大哥哥，能告訴我怎么樣才能變得像大哥哥一樣厲害成不？我也想當個武林高手，懲惡揚善！”
“得先打好基礎啊，多讀讀書知道些道理。”老叟聲音自前方傳來。
“讀書能變得和大哥哥一樣強？”小孫兒疑惑道。
李寒舟知曉溫安用意，便順著話語開口了。
“打好基礎嘛。讀書道理多了，心境就好了。方才不也說過，心境好的才叫天才嘛。”
“而且我見過一個書生君子。”李寒舟繼續道：“他便是讀書讀得多，道理懂得多，天分極高！比我強多了。”
李寒舟說得極為真切。
“哇！真噠？”小孫兒這次是真的被驚到了，眼眸瞪得大大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那，大哥哥你能不能幫我問問他。”小孫兒看看李寒舟說道：“到底怎么讀書……才能變得那么厲害？”
小孫兒又轉而看向車前的溫安，問道：“爺爺，我以后也讀書，能不能也那么厲害？”
“能。”溫安的聲音帶著笑意，說道：“你先把私塾夫子留的課業寫完，再把你阿爺帶來的書房里那半屋子的書看完，搞懂搞會之后……就入門了。”
小孫兒臉上的興奮光芒瞬間熄滅，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可是……書上那些道理好難懂啊，還不如跟爺爺出來玩有意思。”他小聲嘀咕著，說著道理：“有句話說得好，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不是嗎？”
李寒舟看著這小家伙古靈精怪的樣子，不禁被逗笑了。
“行萬里路，是為了驗證萬卷書中的道理。書都沒讀，路走得再遠，那不是個郵差嘛？”
小孫兒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覺得這個大哥哥說得好像也很有道理。
李寒舟看著他可愛的模樣，心中一動。
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見四師兄的孫兒，總不好空著手。
他心念微動，伸手入懷，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體溫潤的玉佩，上面雕刻著祥云圖案，散發著柔和而內斂的靈力波動。
“來，初次見面，這個送你當個見面禮。”李寒舟將玉佩遞了過去。
這并非凡品，而是一件守護類的中品仙寶，是好久之前得到的。如今交給這小孫兒，掛在胸前當個護身符，再合適不過。
小孫兒看著那道玉佩，有些猶豫，下意識地看向車外。
“拿著吧，長者賜不可辭。”四師兄的話語從車前傳來。
小孫兒這才開心地接了過來。
“謝謝大哥哥！”他將玉佩掛在脖子上，冰涼的觸感傳來，讓他感覺很舒服。
這玉佩感覺可比那白玉扇子好多了。
……
馬車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李寒舟掀開車簾，向外望去。
他想象過四師兄的居所，或許是洞天福地，或許是仙山云海，雖然也想過是個十畝良田的房屋。
但沒想過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破舊的村落，沒有一點靈力波動。
炊煙裊裊，犬吠雞鳴，田埂上有老農扛著鋤頭歸家，村口有孩童在嬉笑打鬧。
大隱隱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