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芫從視頻里看到了何苗的眼淚，心里很難受。
看來她還是沒放開跟周觀垚的感情。
掛斷電話后，她就心事重重。
裴寂也看出來了，“替何苗難受？”
姜芫倒在他身上，“你說周觀垚這人怎么這么軸？他媽死了跟他和何苗談戀愛有什么關系呀？早知道就不該讓何苗答應他。”
裴寂說：“每個人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可能他把家里所有的不幸都壓在自己身上，覺得自己不配得到幸福?！?/p>
姜芫聽到竟然幫著周觀垚說話，氣得打他，“那他也不能犧牲何苗的幸福，她多無辜呀?！?/p>
“好了好了，你別生氣，孕婦不能生氣?！?/p>
現在姜芫的情緒和健康在裴寂這里是最大的事兒了，為了她，他就說：“那我去找他，跟他談一下?！?/p>
沒等裴寂去找，周觀垚倒是自己上門了。
他來給他們送東西，老爺子留給他們的東西。
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周家敗落，老爺子手里還是有私產的，當然他大部分留給了繼承家業的周觀垚，只給裴寂姜芫和棉棉留了一小部分。
但這一小部分，也價值一個多億。
裴寂沒收。
“既然說只是一小部分，那么你手里的是多少？”
周觀垚現在瘦了很多，一件黑襯衣穿在身上更像是一件衣服挑在竹竿上，一雙眼睛里也沒了以前那種清澈的陽光感，變得很沉郁。
明明還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暮氣靄靄。
但他對裴寂知無不言，“大概有五個億，我可以跟你平分?！?/p>
“五個億，也許對以前的周家不算什么，但對張家呢對你呢？這些錢完全可以讓你過得很好，不要管什么家族榮譽什么東山再起，這世間有枯就有榮，有倒下就有撅起，周家風光的時間夠長了，也可以退出歷史舞臺了，你就安心經營現在的公司，做個普通的有錢人不好嗎？”
不管是周觀塵還是裴寂，其實跟周觀垚都關系一般般，更別說這番掏心掏肺的話了。
裴寂覺得都說了這么多，也不差最后一句，“別聯姻了，何苗還在等你呢?！?/p>
聽到那熟悉的兩個字，周觀垚的肩膀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嗓音沙啞地問：“她……還好嗎？”
“不知道，好像聽姜芫說她瘦了，去了水土不服生了一場大病，現在只有80多斤?！?/p>
周觀垚心臟突突地疼。
何苗以前有100多斤，帶著點嬰兒肥，下巴肉肉的，像只小花貓，特別可愛。
她想減肥又管不住嘴，天天在那兒發誓要瘦成一道閃電。
這才幾個月呀，她竟然瘦了那么多。
看著他的表情，裴寂就知道他還喜歡人家。
想了想，他對周觀垚說：“人這一生切忌自苦，如果你看不破，跟誰在一起都不會幸福。觀垚，放過自己吧。”
周觀垚雙手捂住了臉，肩膀一抖一抖。
就在裴寂以為他哭了時，他拿開手，臉上干干的，就是眼睛紅得嚇人。
“大哥，我是個渾蛋，已經辜負了何苗，現在不能再辜負張欣彤，她是無辜的?！?/p>
裴寂見他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再說什么，把東西塞回去就讓他走人。
周家的東西，他是不會要的。
回去后就跟姜芫說了經過，姜芫直嘆氣。
裴寂說：“讓何苗從新找一個吧，不管周觀垚說得多冠冕堂皇，其實就是不夠愛，否則又怎么會過不了自己那一關？如果是我，哪怕親人恨我，讓我下十八層地獄，我也不會放開你。”
姜芫本來一肚子火氣，聽了他的話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寂，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會說話了？”
裴寂給她看手機文檔，“頂級哄女朋友情話”“讓女朋友聽了想鉆被窩的甜言蜜語”。
姜芫：……
就在姜芫決定壓下這事不再跟何苗提起的時候，何苗自己回來了。
她倒不是為了周觀垚回來，而是那邊有個壁畫老師傅得了重病要到亰北看病，大家知道她是亰北的，就讓她陪著去。
姜芫知道后就幫著聯系醫院和醫生，要是沒有關系，他恐怕排隊半個月也未必排上號。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需要做個小手術。
姜芫立刻給安排了住院，何苗的心也終于放下來。
等有空了，她就來看棉棉。
她離開了幾個月，但經常視頻，棉棉一眼就認出來，撲過去叫喵喵。
苗苗笑著捏她小鼻子，“是小姨，不是貓叫?！?/p>
“喵喵，喵喵?！?/p>
大家都笑起來。
等吃過飯，姜芫就跟何苗去花園喝茶聊天。
姜芫就把那天周觀垚來的事跟她說了，“裴寂說他不需要聯姻也能過得好，可他卻說不能再辜負那位張小姐?！?/p>
何苗喝了一口熱茶，漂亮的眼眸氤氳在熱氣中水汪汪的，好像隨時落下淚來。
但是她沒哭。
“應該的，人家陪著他走出喪母之痛又幫他送走爺爺，還在他最低谷的時候給他幫助，要是真說不結婚就不結婚，就太不是個人了?！?/p>
姜芫把她摟在懷里，“想哭就哭，苗苗，是周觀垚沒有福氣，他配不上你?！?/p>
“姐姐，我不哭的，也不是配不配得上，只能說生活的環境不一樣受的教育不一樣想要的東西也不一樣。”
姜芫看著她強忍痛苦的樣子心都要碎了，“那你不恨他嗎？”
“不恨吧，恨太累了，我想要活得輕松點。甚至我都不后悔，畢竟亰北名媛都喜歡的優秀男人陪著我戀愛了一場，不虧了?！?/p>
不管是不是違心的，姜芫都挺佩服何苗，她一直那么清醒。
哪怕深愛著，也是清醒著沉淪。
老師傅康復得挺快，轉眼就要出院了。
何苗這次回來還有別的任務，虞歡的cos工作室要拍一期關于飛天的作品，她來對接。
可她沒想到，會在這座大廈里遇到周觀垚。
他從一家婚紗攝影工作室出來，瘦得她差點沒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