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了答案之后，帕姆力居然還要對周云山出手。
“愚蠢，迂腐！”在聽到了帕姆力的話之后，蘇無際搖了搖頭，忍不住地喊道：“這是你老婆的師兄！是你大舅子！你如果對周掌門出手，你老婆若是泉下有知，看到這情景會罵你全家嗎？”
在布置這個防御策略的時候，蘇無際自己也沒想到，帕姆力居然迂腐至此！
“我不知道答案就是凌云閣，也不知道小薇和你們的關(guān)系，但我答應(yīng)了的事，就必須做到。”帕姆力沉聲說道：“北疆狂狼，一諾千金。”
“一諾千金個屁！簡直傻逼！”蘇無際沒好氣地罵道：“純純大傻逼！”
如果早知道帕姆力會做出這種反應(yīng)來，那么自己費(fèi)勁吧啦地調(diào)查了一大圈，又圖個什么？
純純白費(fèi)力氣！
這著實把蘇無際氣得不輕！
周云山倒是沒有任何回避之意，他緩緩地抽出長劍，劍光如水，聲音也是平淡又冷靜：“那就來吧。”
帕姆力深吸一口氣，身上的氣勢驟然攀升！身上的衣服無風(fēng)自鼓，獵獵作響！
他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頭真正的狂狼，眼中滿是嗜血的戰(zhàn)意！
“周云山，我不會手下留情的！”帕姆力吼道。
話音剛落，刀光已至！
那柄“狼吻”彎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裹挾著狂暴的勁氣，直斬周云山脖頸！
周云山不閃不避，長劍斜挑，劍鋒精準(zhǔn)地撞上刀鋒！
鏗！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勁氣四溢！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觀云亭的頂上，那些不知道積累了多少年的塵埃都被直接震起，猶如憑空騰起了一大片霧氣！
帕姆力一擊不中，第二刀第三刀已然接連斬出！
他的刀法狂野霸道，每一刀都帶著必殺的決心，仿佛真的是在生死相搏！
而周云山的劍法非常沉穩(wěn)，進(jìn)退有度，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帕姆力的攻勢。
他以快劍著稱，此刻劍招速度雖然還沒提起來，可每一劍都落在最需要的位置，仿佛早已預(yù)判了帕姆力的所有招式。
兩人在觀云亭前激戰(zhàn)，刀光劍影交織成一片寒芒！
周云鶴負(fù)手而立，看著這場廝殺，眼中閃過復(fù)雜的神色，并沒有立即出手參戰(zhàn)。
蘇無際退到一旁，靠在亭柱上，靜靜地看著。
隨后，他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帕姆力，你為了所謂的承諾，所以要殺上凌云閣。那你想過沒有，周云薇的死，到底該找誰算賬？”
這句話一出，帕姆力的刀勢猛然一滯！
趁此機(jī)會，周云山一腳狠狠踢在了他的肩頭。
砰！
氣爆聲隨之炸響！
這讓帕姆力的身形倒著滑出了好幾步！
蘇無際繼續(xù)說道：“當(dāng)年那個仇家，是怎么查到你的行蹤的？你追查了二十年都沒找到結(jié)果，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帕姆力的瞳孔猛然收縮！
蘇無際的聲音如針一般刺入他心底：“如果那個人，和老辛有關(guān)系呢？”
帕姆力本來準(zhǔn)備揮出的刀驟然停在了半空！
周云山的長劍已經(jīng)收了回去。
兩人對視一眼，帕姆力的眼中滿是驚疑。
蘇無際站直了身體，走到月光下，看著帕姆力，慢慢地說道：
“帕姆力，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那個幕后指使者讓你殺上凌云閣？為什么偏偏是他告訴你答案？為什么答案恰好是周掌門的師妹？為什么你疑惑了二十年都找不到的答案，他一下子就知道了？”
帕姆力的眉頭狠狠皺著，眼神之中全然都是糾結(jié)和思索。對于這連珠炮一般的發(fā)問，他那被憤怒充斥著的腦子有點不夠使的。
蘇無際沒好氣地說道：“你到現(xiàn)在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人當(dāng)槍使了？”
帕姆力咬著牙，說道：“你的意思是……小薇的死，就是這老家伙搞的鬼？”
蘇無際攤了攤手，說道：“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性，僅此而已。”
帕姆力還算是有點腦子，他想了想這一系列事情中的邏輯關(guān)系，于是又問道：“可是，如果這樣的話，他為什么要讓我上凌云山？這不就意味著他暴露了嗎？”
“這個答案更簡單了。”蘇無際說道：“第一，你雖然來了，但很有可能死在這里，至于第二……”
“第二個原因更簡單。”他頓了頓，說道：“因為那老家伙并不知道，山上有我。”
山上有我！
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透出了無窮的底氣！
帕姆力聽了之后，反應(yīng)了過來，喘著粗氣，說道：“確實如此。”
如果不是蘇無際提前和周云山通了氣，如果不是他剛剛及時制止，雙方現(xiàn)在或許已經(jīng)兩敗俱傷了。
不，在周云鶴和帕姆力的圍攻之下，周云山極有可能已經(jīng)落敗身亡！
蘇無際毫不客氣地說道：“什么北疆狂狼，明明是北疆蠢豬。”
帕姆力并未介意蘇無際這么辱罵自己，而是說道：“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只是通過電話告訴我，說凌云山上有我想要的答案。”
蘇無際轉(zhuǎn)向出走了三十五年的周云鶴：“那你呢？那老家伙又允諾你什么條件，才讓你答應(yīng)今天晚上重新出手？”
周云鶴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周云山身上，又移向遠(yuǎn)處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看著某個遙遠(yuǎn)的地方。
月光灑在他蒼老的臉上，那些皺紋里藏著太多說不清的東西。
蘇無際等了半分鐘，見他仍不愿意開口，便嘲諷地笑了笑，直呼其名，道：“周云鶴，你不愿意說，我也能猜到幾分。”
周云鶴看向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你能猜到什么？”
“我大概已經(jīng)了解到那家伙喜歡使用的方式是什么了。”蘇無際說道，“他喜歡利用人性。”
周云鶴的眉頭微微一皺。
蘇無際踱了一步，月光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不緊不慢地說：
“帕姆力這邊，他用的是‘答案’——一個困擾了二十年的心結(jié)。他掐住了帕姆力最脆弱的地方，讓他不得不來。”
他看向周云鶴，目光清澈卻銳利：
“那你呢，周云鶴？你心里最脆弱的地方是什么？你最遺憾的，最不甘的，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周云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仍然沒有說話。
“這答案其實很簡單……”蘇無際笑了笑，替他說了出來：“你最放不下的，是三十五年前那場比武。”
周云鶴的身體猛然一僵。
“我能猜出來，那幕后主使者的條件是——只要你答應(yīng)對周云山出手，那么，那老家伙就告訴你答案。”
周云鶴的眼眸一瞇，說道：“所以，答案是什么？”
“我聽周掌門說起過。”蘇無際繼續(xù)說道：“當(dāng)年你和周云山爭奪掌門之位，三局兩勝。第一局你贏了，第二局他贏了，第三局……你輸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可是，你真的輸了嗎？”
周云鶴的瞳孔猛然收縮！
現(xiàn)任掌門周云山嘆了一聲，但他看向蘇無際的眼光里充滿了意外……這小子才二十多歲，可他又這么會對發(fā)生在三十五年前的隱秘知曉得如此清晰？
他雖然把三局比武結(jié)果告知了對方，但并未說起其中的細(xì)節(jié)！
這小子，難道是江湖百曉生嗎？
蘇無際看著周云鶴，聲音平靜：
“那老家伙告訴你，三十五年前那場比武，有貓膩。對不對？”
周云鶴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的確，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這個問題找一個答案！
蘇無際繼續(xù)說道：“那個幕后主使者大概告訴你，當(dāng)年第三局，周云山用了不該用的手段，那場比武的結(jié)果是不公平的。他應(yīng)該還告訴你，你本應(yīng)該是凌云閣的掌門，是被你的師弟用陰謀奪走的。”
周云鶴的臉色再度變了一些。
“回答我，他是這樣講的嗎？”蘇無際問道。
周云鶴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現(xiàn)任掌門周云山卻在這時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師兄，他說的沒錯。”
周云鶴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周云山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三十五年前那場比武，第三局，我確實用了不該用的東西。”
聽了這句話，周云鶴的身體晃了晃，險些站不穩(wěn)。
“你……你說什么？”
周云山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那一年，師父病重，淮東江湖群雄并起，凌云閣內(nèi)外交困。如果掌門之位長期懸而未決，凌云閣很可能分崩離析。”
他看著周云鶴，眼中滿是歉意：“師兄，在師父看來，我比你更適合當(dāng)掌門，更能帶領(lǐng)凌云閣攀登武道高峰……但他不能直接否決你。所以……”
“為什么？”周云鶴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劍法明明應(yīng)該比你強(qiáng)！為什么不能是我？”
周云山?jīng)]有回答他的話，而是繼續(xù)說道：“所以那場比武，我用了師父臨終前傳給我的一招劍法。那招劍法是凌云閣的至高之秘，本應(yīng)在掌門繼任大典上才能習(xí)得。師父提前傳給我，就是為了讓我守住凌云閣。”
“原來如此，我到現(xiàn)在終于理解了，為什么我從來沒見過那一招！”周云鶴雙眼血紅，再度問出了那個問題：“為什么師父認(rèn)為我不適合當(dāng)掌門？為什么？”
“你沒有我純粹……如果是你當(dāng)掌門，現(xiàn)在，凌云閣已經(jīng)加入了淮東聯(lián)盟，對東山劍派和聶驚宇言聽計從了。”
頓了頓，周云山繼續(xù)淡淡說道，“現(xiàn)在看來，師父的眼光是沒錯的，起碼現(xiàn)在……師兄，你已經(jīng)不是我的對手了。”
周云鶴閉上了眼睛，兩行濁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
蘇無際搖了搖頭，說道：“周云鶴，你心中執(zhí)念已解，還打算對周掌門出手嗎？”
周云鶴重新睜眼，看向周云山：“我既然已經(jīng)知道了真相，所以，困擾了我三十五年的這一戰(zhàn)，必須要有個新的答案。”
“我去……”蘇無際搖了搖頭。
怎么一個兩個都是這種腦子有坑的？
不過，蘇無際也知道，如果不是有著超出常人的執(zhí)念，也不會把功夫練到這種程度。
“你們打吧，都是師兄弟，把狗腦子打出來我也不管。”蘇無際的語氣之中開始有了警告之意，說道：“但是，帕姆力，你最好別插手。”
帕姆力轉(zhuǎn)身，走到了山崖邊，背對著幾人，似乎完全沒有心情看場間的爭斗。
蘇無際也走到了一邊，給凌云閣的師兄弟騰出了交手的場地，隨后拿起了手機(jī)，打了個電話。
這電話打給的是——沈夕照。
接通之后，他說了一句：“夕照，這次，是你忍辱負(fù)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