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祁書羨咬牙，“微臣還有一法，或可扭轉敗局。”
“朕再信你，朕就活該亡國！”蕭承乾懶得理會他。
祁書羨卻是自顧自道：“陛下若是不聽，就只能將三州還給晟國，或許還要搭上五城，陛下甘心嗎？陛下不想為郝將軍和郝大公子、七萬多金國將士報仇嗎？”
“微臣這個辦法，不需要金國再出任何戰力，只要給微臣十幾個人，便足夠！陛下何不試試？”
“哦？”蕭承乾這下倒是真來了興趣。
十幾個人，便能對抗晟國那什么震天雷？
就連蘇晏卿和沈明妧也忍不住朝他看來。
“說來聽聽。”
“陛下，可知道晟國臨州之前爆發過一次瘟疫？那次瘟疫，讓臨州短短時間便死了七千余人。”
蕭承乾聞言，眼眸一瞇。
他似乎猜測到祁書羨要說什么了。
“若是微臣有辦法，讓西南軍中也染上瘟疫，陛下便能不戰而勝。”
果然……
蕭承乾嘶了一聲。
沈明妧不可置信的瞪大眼，就連蘇晏卿也瞇起眸子。
祁書羨……可是晟國人！
為了活命，居然提出用這樣有傷天和的方法對付自己的同胞。
“你有幾成把握？”蕭承乾終是開口。
萬一呢？
“陛下！”
“陛下不可！”
蘇晏卿和沈明妧同時開口。
“八成！微臣有一妹妹留在西南，如今是西南駐軍都尉身邊之人，有她幫助，微臣才會有如此大的把握。”
“那瘟疫從何來？”蕭承乾又問。
祁書羨眼眸閃了閃，看向沈明妧：“圣女以身飼藥，對毒物最有研究，哪種毒物可能大范圍、甚至接觸性傳播都可形成瘟疫。”這還是他前世，從盛央口中得知的。
“不可能！我不會做這樣的事！”沈明妧冷道：“兩國交戰必不可少，可若是傳播瘟疫，便不可能僅僅在大軍之中，勢必累及百姓。陛下別忘了，如今西南軍的駐地也有許多我金國百姓！”
“瘟疫天災，更甚人禍！一旦失控，禍患之地便是數年、十數年的災荒……到時候十室九空，白骨露于野，豈是一場勝利能彌補的？陛下，此計絕不可行。”蘇晏卿也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真的讓朕將三州和五城全都拱手讓給晟國？”
何況，韓錦瑤還殺了他最在意的小兒子！
“戰場之上，絕不可婦人之仁！祁書羨！”蕭承乾眼眸狠厲：“朕就給你最后一次機會，若成，你活，若不成，朕便將你千刀萬剮！”
“微臣，銘記！”祁書羨行禮。
“圣女，朕給你半個月時間，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蕭承乾又看向沈明妧。
沈明妧不語。
蕭承乾冷笑：“朕不能動你，不代表動不了你沈家。”
“……臣女，知道了。”
“在圣女弄出所需要的東西前，祁書羨，就先在大牢關著。”蕭承乾最后下令。
沈明妧走出宮殿，蘇晏卿同她隔著幾步的距離，二人一路上都沒說話，直到出了宮門。
沈明妧才問了一句：“這就是蘇宰輔誓死效忠的蕭室皇族？”
蘇晏卿腳步微頓，卻未停下。
沈明妧看著他的背影，深吸幾口氣。
“小姐！您臉色好差，沒事吧？”玖兒擔憂地過來。
沈明妧不喜歡身邊人稱呼自己圣女，所以玖兒依舊按從前的稱呼喚她。
“沒事。”沈明妧微搖頭。
上了馬車，一路聽到外頭的叫賣吆喝聲，沈明妧閉著眼，卻忍不住眼皮直顫。
曾經，她是真的想要蕭家皇室滅亡。
恨到極處，甚至想讓整個金國同沈家一起陪葬。
可如今，真的能讓整個金國陪葬的機會近在眼前，她卻猶豫了。
孩童的跑跳嬉笑，老嫗追在后頭的叫罵，煙火氣透過車簾飄進來……
“小姐！”玖兒聲音傳來。
沈明妧睜開眼，這才發現馬車已經停在了沈府外頭。
她看向玖兒，玖兒臉色微紅，黑亮的眼睛瞥向一處：“小姐，奴婢……奴婢想去跟安大哥說幾句話。”
沈明妧愣了愣，這才想起來前幾日玖兒向自己求了同外院安誠的婚事，自己已經答應了。
還答應要送一間鋪子給她做嫁妝。
“去吧。”
玖兒行了禮，腳步輕快地離開。
沈明妧看著她的背影，若是真用了祁書羨說的辦法，現在的沈府，如玖兒這般的奴婢，甚至……方才街上的那些百姓，還會有今日安寧平和的日子嗎？
還有被晟國軍占領的五城，那些百姓，能活著的還有多少？
沈明妧腳步緩慢地走回院子。
沈家的仆從奴婢一一向她行禮，她將自己關在房內，卻依舊沒有任何答案。
即便她不愿意，又有什么辦法讓蕭承乾收回想法？
她連自己、連沈家都保不住。
沈明妧苦笑，直到天色將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可她剛睡去，竟墜入一個極為真實的夢境中。
夢中，她雖依然去了晟國尋找蘇宰輔的子嗣，偶遇過祁書羨，可夢中的祁書羨卻與現在不同，他意氣風發，不僅沒被發配西南，還是崇晟帝面前的紅人。
再之后，自己回到金國，成為蕭承乾后妃中的一個……
為了顛覆蕭家，慫恿蕭承乾兩個兒子謀反。
但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她一心想要拉攏的蘇晏卿，也因為愚忠最終死在蕭承乾手中，她只得暫時蟄伏。
直到又一年，晟國使臣出使金國，她再次見到了祁書羨，彼時，祁書羨已成晟國右相。
她也再次看到了祁書羨身上的氣運，相比第一次相見時，更為奪目強盛。
她動心了，有意結識。
祁書羨也沒讓她失望，短短時間，蕭族皇室或意外、或突發惡疾，一個接著一個暴斃。
蕭承乾子嗣眾多，本不在意，直到意識到不對，已經晚了。
蕭承乾第一個想要解決的便是沈家，可沈家早在祁書羨手筆下李代桃僵。
蕭承乾身死。
她順利誕下子嗣，有晟國和強大的財力支持，她理所當然拉攏朝臣，成了垂簾聽政的太后。
之后，她歸還晟國三州，又以救命之恩為由，冊封祁書羨以外臣身份為金國侯。
金晟兩國正式修好。
而那孩子，其實也并非蕭承乾的子嗣，而是祁書羨的。
若一切便從此處結束，當真是個極好的結局。
可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