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輝之所以特意提到此事,主要是給米勒打個預防針。
蛇眼原本是他的下屬。
現在突然升到他頭頂上,心里別有疙瘩。
他樂呵呵地說道:“米勒,你到總局之后,蛇眼可有配合你的工作?”
“有的。”
“當初你空降過來,一下子就成了蛇眼的頂頭上司,那小子的心里,還不痛快好一陣子呢。”
“主席,我都懂!主席放心,主席提拔蛇眼做聯邦特區管理委員會副主席,我百分百支持主席的決定!以后,我也一定會全力配合蛇眼副主席的工作!”
“嗯。”
景云輝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
把情報總局交到米勒手上,景云輝還是放心的。
米勒是赤鬼的心腹。
情報總局在米勒手里,其實和在赤鬼手里,沒多大區別。
而對赤鬼,他還是非常信任的。
米勒走后,榮靜雯接踵而至。
辦公室外,米勒和榮靜雯碰了個正著。
米勒客氣地欠了欠身,說道:“李主席!”
榮靜雯點下頭,算是做了回應,敲門而入。
“李主席,稀客,請坐!”
“說事吧!”
榮靜雯沒有寒暄,直截了當。
她看看手表,說道:“一會我還有個重要會議。”
景云輝無奈笑了笑。
國內來過很多人,要說景云輝最佩服誰,非眼前的這位莫屬。
景云輝眼簾低垂,沉默良久。
榮靜雯直勾勾地看著他,也是一言不發。
好半晌,他深吸口氣,低聲說道:“靜雯,我可能要走了。”
“走?去哪?”
景云輝避開她灼熱的目光,突然之間他有種錯覺,自已好像是個逃兵。
“國內。”
“你!你要回國?”
“有可能!部里有這個意向,但還沒有完全決定下來。”
榮靜雯呆愣住。
她怔怔地看著景云輝,良久都未能說出話來。
這個消息,太令她震驚。
她從未想過,景云輝竟然會有離開的一天。
而且還走得這么快。
她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道:“可是,可是部里沒人能接替你!”
“不需要部里出人接替,蛇眼會接我的班。”
榮靜雯再次陷入沉默。
她站起的身形,機械性的慢慢坐下。
其實她和景云輝相處的機會并不多。
兩人都是工作狂,都有自已一大攤子的事要忙。
但人就是這么的奇怪。
哪怕兩人十天半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可只要有他在,她就會感到安心。
現在聽說他要走,留下自已一個人在拉蘇,她整個心就仿佛被瞬間掏空了似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榮靜雯問道:“有煙嗎?”
景云輝眼中閃過錯愕,疑惑道:“你不是不抽煙嗎?”
“我現在想抽了不可以嗎?這違法嗎?要被槍斃嗎?”
榮靜雯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沖著景云輝怒目而視。
“……”
景云輝掏出香煙,彈出一支,遞給榮靜雯,并幫她點燃。
榮靜雯狠狠吸了一口,緊接著便劇烈的咳嗽起來。
直嗆得眼圈濕紅,淚珠打轉。
“嘖。”
景云輝起身,走到榮靜雯身旁,拿過她手中的香煙,用力摁在煙灰缸里。
而后,他又長嘆一聲。
他多少能理解榮靜雯此時的心情。
景云輝抬起手,猶豫了片刻,還是抱住榮靜雯的肩膀,嗓音有些沙啞地說道:“靜雯,我很抱歉,沒能一直與你并肩作戰下去。”
他二人之間,雖無男女之情,卻是最親密無間的戰友、同志。
在陌生的國度,陌生的地方,舉目無親,相互扶持、相互依靠。
他拍拍榮靜雯的肩膀,說道:“如果你想走,我會代你向部里提交申請,并找人接替你?”
榮靜雯再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淚水,哽咽著搖搖頭,說道:“我做不到你這么的狠心,把自已一手養大的孩子扔下,不管不顧的離開,我做不到……”
她在拉蘇,在洛川邦,投入太多太多的心血。
她是眼睜睜看著拉蘇和洛川邦的經濟,從一無是處,到初有起色,再到蓬勃發展,直至當今的如日中天。
現在要她拋下這一切,她真的做不到。
榮靜雯看似冷冰冰的,性情冷淡,實則是極為感性的人。
而景云輝恰恰相反。
他重感情,為了手下的兄弟們,他都能豁出性命,但在大事前,他是極為理智的。
這或許就是男人與女人的差別。
這也是為何,景云輝具備政治家的潛質,而榮靜雯更適合搞經濟、做研究的原因所在。
景云輝見的第四個人是田士謙。
之后還有宋振宇等人。
今天一整天,景云輝幾乎見完了洛川邦、北欽邦幾乎全部的重要人員。
翌日,他則是召見的軍方人員。
排名第一的,自然是總參謀長,陳凌康。
看到陳凌康,景云輝是滿眼滿心的無奈。
他十分欣賞陳凌康的軍事才干和領導能力。
他也非常同情陳凌康的郁郁不得志,空有理想抱負,難以施展。
而最讓他憂心的,也恰恰是陳凌康的理想抱負,企圖獨立建國的異想天開。
對于是否要留用陳凌康這件事,景云輝也經過好一番的思索。
陳凌康在軍中的位置太高,太重要,很容易把聯邦軍帶偏。
可是要他把立下過汗馬功勞的陳凌康,無緣無故的拿掉,他也真做不到。
景云輝看著規規矩矩坐在自已面前的陳凌康,輕嘆口氣,說道:“老陳,單憑你上次不經允許,就擅作主張,對丁泰下殺手,我就該處理你,你知道為什么我沒這么做嗎?”
陳凌康低垂下頭。
景云輝說道:“舍不得啊!”
陳凌康抬起頭,對上景云輝的目光。
景云輝笑了笑,問道:“你我相識多少年了?”
“快……快十年了吧!”
“是啊,不知不覺,已經相識這么久了。”
景云輝說道:“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還是在北洛軍,后來轉投到我們拉蘇軍。這些年來,你帶著第一旅的戰士們,南征北戰,屢立戰功,這些我都有看到,所以,即便你犯了錯,從私人情感上來說,我也舍不得處置你。”
陳凌康心頭一熱,起身,向景云輝躬身施禮。
“主席的恩情,我沒齒難忘!”
景云輝擺擺手,道:“不過,我不能拿著聯邦軍兩萬多戰士的性命,拿著聯邦特區近千萬百姓的性命,讓你去賭,讓你去拼。
“老陳,你不能那么自私,讓成千上萬的人陪著你去搏一個連你自已都不確定的未來。這不公平!對他們所有人都不公平!”
陳凌康雙目濕紅,久久沒能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