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佑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已是不是聽錯了。
他啊了一聲,滿臉茫然地看著景云輝。
景云輝說道:“陸軍總參謀部,副總參謀長!”
周天佑身子一哆嗦,差點跪地上。
他滿臉的難以置信,結結巴巴道:“景主席,這,我……我……”
景云輝站起身,走到周天佑近前,沉聲說道:“我可以直接告訴我,能不能做,有沒有能力做,有沒有能力比其他人都做得好!”
咕嚕!
周天佑重重地吞咽口唾沫,他向景云輝一躬到地,聲音顫抖地說道:“景主席,我……我……”
“直接回答我的問題!”
“我能做!我能做到比任何人都好!”
周天佑不再遲疑,幾乎是用吼的回答道。
他不管景云輝是不是在試探自已,亦或是其它什么想法、什么心思。
機會已經降臨,他就要牢牢抓住,能否翻身,也在此一舉。
靜。
包廂里,死一般的安靜,落針可聞。
白英負手而立。
欽衛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的站在四角。
有那么一瞬間,周天佑感覺包廂里的空氣都凝固,固態化,壓得他喘不上氣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景云輝轉身,坐回到沙發上,幽幽說道:“總參謀部的一把手,對于新成立的聯邦軍,至關重要,絕不能變成脫韁野馬,我需要有一根韁繩,系住他的脖子,而你,就是那根韁繩。周天佑,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周天佑身子一震,再次一躬到地,急聲說道:“主席不計前嫌,知遇之恩,屬下沒齒難忘,必誓死報效,不負主席所托!”
景云輝直勾勾地看著周天佑。
周天佑有種錯覺,景云輝精亮的眸子,銳利的目光,似能插進自已的靈魂深處。
良久,景云輝的目光和表情都變得柔和,含笑說道:“好了,坐下來說話吧!”
周天佑如釋重負。
這回他真的坐下了。
主要是怕支撐不住自已的身體,癱軟在地上。
此時他渾身上下都是涼颼颼的,內襯業已被冷汗浸透。
在這位年紀輕輕的特區主席面前,他感受到的壓力太大,如同化成了實質。
自已在他面前,就如同赤身裸體,任何的小心思,好似都瞞不過他的洞察。
“正事談完,說說你這段時間過得怎么樣?”
景云輝抓起一把果盤中的爪子,叭叭的嗑了起來。
“還好,多謝主席關心。”
周天佑正襟危坐。
“還好嗎?”
“也……也不太好。”
“又怎么個不好法?”
“失落!憋屈!也……也委屈!”
“懷才不遇的委屈?”
“是……是的,主席!”
“有怨過你的老婆嗎?”
“要說一點都沒有,可我是在欺騙主席,可是,她受到的委屈要比我更多。”
從天之驕女,淪落到人人唾棄。
白家的女兒,承受的壓力,要遠比他大得多。
景云輝說道:“你成為白家的姑爺,享受到了白家帶給你的福利,自然也該擔得起白家帶給你的災難。榮辱不驚,堅守本心,才是真男人。”
周天佑眼圈泛紅,欠身說道:“謝謝主席的訓斥!”
“我沒有在訓斥你,恰恰相反,我覺得你做得很好,這也算是我下定決心啟用你的原因之一吧!”
周天佑再控制不住自已的情緒,哽咽出聲,眼淚掉了下來。
景云輝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又拍下周天佑的肩膀,說道:“整理好情緒,然后出來見人!”
說完,他邁步向外走去,臨出門前,又細心地提醒一句:“可別紅著眼睛出來,好像我在包廂里對你做了什么似的。”
白英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四周的欽衛,隱藏于面巾下的嘴角,也都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這位年輕主席,心機和城府,都深不可測。
可時不時他的性子又跳脫,令人哭笑不得。
景云輝回到宴會大廳后,又立刻被軍政要員們團團圍住。
直至半個鐘頭后,周天佑才出來,他已經整理好情緒,整個人看上去,一掃頹廢,容光煥發。
景云輝帶著周天佑上臺,當眾宣布,即日起,周天佑擔任陸軍參謀部的副總參謀長之職。
他此話一出,在場眾人俱驚。
尤其是北欽人。
別人不知道周天佑是什么身份,他們哪能不知道?
周天佑可是白家女婿,屬白家嫡系啊!
景主席竟然任命他為副總參謀長,這是什么意思?
現在是不是連針對白家、麻諾家的肅清,也徹底結束了?
這讓在場眾人的心里,五味雜陳。
生出一股說不出來的輕松感。
沒人希望肅清一直持續下去。
畢竟太恐怖了。
一旦受到牽連,不僅自已的性命要折進去,全家老小都要跟著遭殃。
可一想到自已以前對周天佑的態度,又隱隱有些擔憂。
生怕自已會遭到他的報復。
當周天佑跟著景云輝下臺后,立刻被前來祝賀的人群團團圍住。
有打招呼的,有敬酒的,有討好的,有獻媚的。
人間百態,淋漓盡致。
經歷過大起大落,周天佑整個人看上去都好像頓悟了。
身上流露出一種超然和灑落,他含笑應付著周圍的每個人。
既不會冷落誰,也不會去刻意討好誰。
之后,他主動來到陳凌康近前,規規矩矩地向他敬軍禮,又與他握手,說道:“以后,還請陳總多多關照!”
陳凌康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周天佑,含笑說道:“周副總不必客氣,以后我們相互配合,相互扶持!”
他對周天佑這個人,也聽說過一些。
只是他想明白,主席為何會突然啟用他,而且還讓周天佑直接坐到副總參謀長這么重要的位置上。
他哪里知道,周天佑就是景云輝給他找來的一只方向盤。
如果他哪天走錯的方向,周天佑要負責把方向掰正回來。
對于陳凌康這位肱股之臣,景云輝終究還是抱有十二分的寬容度,和最大的善意。
只要陳凌康沒有犯下根本性的原則錯誤,景云輝是不會輕易動他的。
景云輝選擇更加理性的周天佑,給陳凌康做副手,其實就是在防止他,將來可能會犯下原則性錯誤。
這既是對陳凌康的及時糾錯,更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作為特區主席,景云輝承受著旁人所沒有的巨大壓力。
更要顧及和考慮到各方各面的事務,以及各方各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