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郊外。
停下。
陸劍鋒被兩名黑衣人拽下車。
環視四周,荒郊野嶺。
陸劍鋒頓時明白即將發生什么。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沈文勇,大聲吼道:“你要殺我?”
沈文勇低垂著頭,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小聲說道:“陸局,你知道的事情太多,彭總不可能把你活著送到拉蘇。”
作為彭耀祖的頭號親信,彭耀祖這些年做過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不能說全是陸劍鋒經手的,但他也絕對知道全部。
這樣的人,又怎么可能把他活著送到景云輝的手里。
既然決定犧牲陸劍鋒,自然要犧牲個徹底。
不留隱患。
陸劍鋒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已最終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死心塌地的追隨彭耀祖,死心塌地的為他做事。
結果到頭來,他卻成了被彭耀祖推出去的犧牲品。
“哈哈哈——”
陸劍鋒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心中悲涼,凄苦。
笑著笑著,他眼淚流淌出來。
他看向走過來的沈文勇,喘息著說道:“老沈,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好好看看我落的下場吧,你記住,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沈文勇在陸劍鋒面前站定。
看向左右兩邊的黑衣人。
兩名黑衣人扳過陸劍鋒的身子,讓他背對著沈文勇。
“彭耀祖他就是個變態!他就是個畜生!沈文勇,你別學我……”
就在陸劍鋒不甘心的嘶吼之際,沈文勇已拔出手槍,對準陸劍鋒的后腦,直接扣動扳機。
砰!
槍聲乍響。
陸劍鋒的喊叫聲戛然而止。
隨著兩名黑衣人松開手,尸體直挺挺的向前撲倒。
沈文勇上前,槍口頂住陸劍鋒的后脖頸,砰,又補上一槍。
而后,兩名黑衣人抬起尸體,快速上車,絕塵而去。
翌日。
陸劍鋒的尸體,便被送到拉蘇。
與他對接的是拉蘇情報局局長,英丹。
英丹蹲在尸體旁,端詳了片刻,抬起頭,看向沈文勇。
即便是敵對關系,英丹的眼神都充滿了震驚之色。
陸劍鋒可是彭耀祖的心腹,掌管著軍情調查局。
為彭耀祖不知做過多少事,見得光的,見不得光的,統統都做過。
說他是彭耀祖的頭號心腹,也毫不過分。
但就是這么心腹之人,彭耀祖說殺就給殺了?
這逼是真狠啊!
對自已人尚且都這么狠,對敵人,只能是更狠更無底線。
想想都讓人汗毛豎立。
沈文勇深吸口氣,說道:“英丹局長,拉蘇爆炸案的罪魁禍首,就是陸劍鋒,彭總命令我等,把罪首就地正法,并移送至拉蘇,算是給景主席,給遇害民眾的一個交代。另外,”
他回頭向后看了一眼。
一名調查局探員,從車里又提出來一只黑色布包,放在英丹面前。
打開,里面都是一沓沓人民幣鈔票。
沈文勇繼續說道:“這是五百萬人民幣,屬漢興特區,給遇害民眾家屬的補償和撫恤!彭總對陸劍鋒的惡性,確有失察,但彭總的態度是認真負責的,更是愿意積極配合,與貴方協商解決。”
英丹深深看了沈文勇一眼,突然問道:“你安心嗎?”
“啊?”
“呵呵!沈文勇,你看看他!”
說話間,英丹向地上的尸體努努嘴。
“你真的安心嗎?”
沈文勇沒有說話。
低垂下頭。
我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陸劍鋒臨死前的叫喊,仿佛個魔咒,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盤旋,揮之不散。
英丹慢慢站起身,走到沈文勇身側,拍下他的肩膀,說道:“主席要見你,跟我走吧。”
聯邦特區政府辦公大樓。
主席辦公室。
沈文勇進來后,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向坐在后面的青年,畢恭畢敬地深施一禮,說道:“鄙人沈文勇,現任漢興特區軍情調查局副局長之職,久仰景主席大名,今日得見,實屬三生有幸。”
景云輝打量沈文勇。
此人三十出頭。
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精壯,肩寬背厚,拳鋒上的老繭,都高高凸起,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模樣談不上英俊,倒也周正,國字臉,長出淡淡的胡渣,凹陷的眼窩里,生著一對炯炯有神的眼睛。
看人時,透出凌厲與鋒芒。
景云輝沒有與他寒暄,直截了當地問道:“陸劍鋒是你殺的?”
說完話,景云輝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能親手殺掉軍情調查局的局長,足可讓人炫耀一輩子了。
但親手干掉自已的頂頭上司,這對沈文勇而言,著實不是件光彩之事。
他下意識地避開景云輝的眼神,低垂下頭,羞愧之色,一閃而過。
雖然他掩飾得很好,不過還是有被景云輝觀察到。
也正是他的這抹羞愧,讓景云輝對沈文勇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最起碼,他還有點人性。
他還算是個人。
“不說話?”
景云輝笑問道:“沈文勇,你是不愿意回答我的問題,還是不愿意和我說話?”
“不,不是!景主席誤會了!我……陸劍鋒是我殺的。”
“當時什么感覺?很爽?終于搬到了頭頂上的大山,自已可以取而代之了?”
“沒、沒有!”
“沈文勇!”
景云輝站起身,繞過桌案,走到他面前。
沈文勇下意識地彎下腰身。
“陸劍鋒可是彭耀祖最為親信的人,連他都能被彭耀祖犧牲掉,你認為,還有誰,是不能被他犧牲的?你?亦或者是漢興軍各旅的旅長、副旅長、參謀長?”
沈文勇低著頭,一聲沒吭。
不過他的額頭也泛起一層水澤。
景云輝意味深長地說道:“追隨這樣的人,你能看到今天的太陽,那只是你的幸運,至于你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你真的敢確定嗎?你真的能確定嗎?”
沈文勇身子一震。
額頭的水澤,凝成了汗滴。
他吞咽口唾沫,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別的軍閥,哪怕他再怎么殘暴,只要你對他夠忠心,夠死心塌地,也能跟著吃香喝辣。
可彭耀祖不一樣。
你對他忠不忠心,有沒有死心塌地,都是一個樣。
陸劍鋒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景云輝貼近沈文勇,在他耳邊,語氣平和地問道:“如果我對彭耀祖說,單單一個陸劍鋒,還不夠平息整個事件,需要再搭上你這個軍情調查局副局長,你認為,彭耀祖他會怎么做?”
噗通!
沈文勇雙膝一軟,身子比腦子快,直接跪到了地上。
他眼睛瞪大到極限,目眥欲裂,眼白爬滿血絲,變得猩紅,身子不由自主地發生著抖動。
如果景云輝真對彭耀祖這么說。
那么,他的下場也只有一個。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