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會之人,無論是景云輝,還是范凱宗、覺贊、薩多、庫雷、南伽,都是本地區舉足輕重,跺一腳,全邦都得跟著顫三顫的重量級人物。
他們能齊聚一堂,不至于說開了蒲甘的先河,但最起碼,也稱得上是一場盛會。
各邦武裝首腦到來的同時,還帶來大批的隨從。
另外,各方的媒體記者也是聞風而動,紛紛趕到敢帕鎮,爭取拿到第一手消息。
一時間,敢帕鎮變得空前熱鬧,人滿為患。
聯邦會議的地址,是一座位于居民區內部的二層小樓。
因為周圍大多都是相同的建筑,小樓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今天這棟普通的二層小樓,可是變得極不普通。
小樓內外,遍布著荷槍實彈的士兵。
情報局探員,三五成群的混在其中,目光如電的巡視四周。
等到上午九點的時候,一輛輛汽車停在小樓外的街道上。
隨著有人下車,聚集在附近的記者們,一個個無不是爭先恐后的按快門,拼手速。
其實,景云輝、范凱宗、覺贊、薩多、庫雷、南伽這些人,都不會經常出現在媒體上。
尤其是覺贊、薩多、庫雷、南伽幾人,他們連住所都有五、六處,甚至十幾處。
他們每天晚上會住在哪里,除了他們自已,其他人根本無從知曉。
這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大軍閥,現在能公開露面,各方媒體又哪能不興奮,不爭先恐后的去報道?
小樓的二樓。
會議室內。
景云輝等人,相互握手。
若開軍,是他的老熟人了,或者說是老對手了。
覺贊是新一任的若開軍首領,年紀不大,只有三十出頭,身材不高,體型敦實,皮膚黝黑,跟個煤球似的。
景云輝含笑和覺贊握手,說道:“吳覺贊,久仰大名!”
覺贊是若開軍現任總司令。
不過若開軍已經被蒲甘政府定性為恐怖組織。
以總司令稱呼他,太過敏感。
若開邦的民眾,大多會尊稱他吳覺贊。
吳不是姓氏,而是個敬語、尊稱,類似于漢語中的先生。
景云輝現在也是挺佩服若開軍的。
雖然他不認同若開軍狠辣的手段、血腥的作風,但不得不承認,這支部隊的生命力,是真的夠頑強。
它都不知道遭到政府軍多少次的致命打擊,光是首領,就換了一個又一個,可它竟然還能活下來。
為什么?
原因很簡單。
若開人支持它!
為什么若開人不支持中央政府,而是支持這么個早已被定性為恐怖組織的武裝力量。
原因無它。
蒲甘中央政府對若開邦的欺壓太狠了,若開人沒有獲得和主體民族蒲甘族同樣的待遇,因為不公,因為不平等,所以他們才要奮不顧身的起來反抗。
這也是其它邦存在武裝勢力,導致各邦軍閥割據的根本原因。
覺贊對景云輝這位勁敵,自然也談不上有什么好印象。
不過與以前的若開軍首腦相比,他更懂得審時度勢。
即便心中厭惡,表面上,他還是樂呵呵的,與景云輝握手寒暄道:“我對景主席,才是慕名已久呢!以前無緣相見,以后,希望你我兩方,能盡棄前嫌,化干戈為玉帛。”
“哈哈哈!”
范凱宗上前,一手搭住景云輝的肩膀,一手搭住覺贊的肩膀,笑道:“這就對了嘛!不管以前有多大的矛盾,多深的仇恨,我們都要清楚的明白一點,我們真正的敵人,并非彼此,而是中央政府,是欺壓我們的蒲甘族政府!”
說著話,他收斂笑容,環視在場眾人,一字一頓地振聲說道:“諸位知道在蒲甘族的教科書里,是怎么記錄我們的嗎?
“蒲甘族是文明的引領者,而我們,我們這些少數民族,則是需要教化的山民、異類!
“蒲甘歷史上的獨立英雄,都是他們蒲甘族人,而我們,則被描述中最卑劣、最無恥的分裂者!”
范凱宗是他們這些大軍閥頭子當中,學歷最高的,貨真價實的博士。
他說起話來,也極具煽動性,調動人們的情緒。
果然。
聽了他的話,在場眾人,眼中皆流露出寒芒。
雖然他們都處于各自不同的利益集團里,但在受到中央政府欺壓這件事上,傷痛是一致的。
范凱宗在會議室中央,來回走動,揮動著拳頭說道:“我們不需要中央政府憐憫的施舍,我們需要的是,建立一個真正平等的,沒有壓迫的,聯邦制國家!
“如果中央政府不能滿足我們,我們當然要獨立,我們當然要分裂出去!”
“革命從來沒有輕輕松松的成功,需要我們用血汗,用生命,去做抗爭!要讓全世界,都能聽到我們發出的聲音!”
博士慷慨激昂。
在場眾人,也是聽得熱血沸騰。
包括景云輝在內。
但很快,景云輝便強迫自已,趕緊冷靜下來,不要受到范凱宗的影響。
說實話,如果他真是蒲甘的少數民族,他一定會被范凱宗帶動起來,去跟著他搞革命,鬧獨立。
為了謀求公平、公正,為了謀求本民族的生存空間,義無反顧的去奮斗,哪怕犧牲自已的生命。
可惜,他不是。
他只是個偽裝者。
偽裝成軍閥的華國人。
蒲甘少數民族的生存現狀,乃至他們是死是活,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改變不了什么。
更沒有立場去改變什么。
就在景云輝兩眼放空,心里暗自琢磨,心生感慨之際,突然聽聞范凱宗叫到自已。
“景主席以為呢?”
景云輝如同上課溜號,恰巧被老師抓個現行的學生。
他幾乎連想都沒想,條件反射般的拍起巴掌,贊道:“好!范凱宗博士說得太好了!也說出了我們所有人的心聲!”
見狀,覺贊、薩多、庫雷、南伽幾人,都一同跟著景云輝鼓起掌來。
只是他們的情緒,明顯要比景云輝熱情得多,也真摯得多。
甚至覺贊還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其他人也都跟著,一邊鼓掌,一邊起身。
腦袋充血,臉色漲紅。
景云輝掃了周圍人一眼,勉為其難的站起,敷衍的拍了幾下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