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風停了，陰晦的天空飄起的雨滴，輕輕叩響了窗欞。
南宮倩又來了，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
歷經千辛萬苦，她終于找到了妹妹，她痛恨妹妹的所作所為，卻不想再度失去。
“小巖，我……”
南宮倩欲言又止。
“你還是覺得不對頭吧？”我嘆了口氣。
南宮倩點點頭，不甘心道：“林方陽既然手上有小雪的證據，為何要限制她離開平川？也不讓她接觸人群？”
“擔心小雪會逃到國外吧！”我如此理解。
不！
南宮倩篤定道：“他是怕小雪找回記憶，想起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林方陽是個陰謀家，這件事確實疑點重重，我不解道：“他為什么有這種擔心。”
“很簡單，小雪一旦想起，就會確信沒做這件事，或許能拿出其他不在場的旁證。”
南宮倩展開了豐富的推理想象，旁若無人的比劃，更像是魔怔了。
姐妹情深，可以理解，但也有點煩人，我皺眉道：“倩姐，疑點再多，也得先從照片入手。”
“照片能作假！”
“谷爺一定找人鑒定過，照片是真的。”
“他找的人，未必是專業的。”南宮倩很堅持，又說：“小巖，我想回一趟首京，找專業機構，再重新鑒定。”
“不行！這不是普通照片，是罪證。”
我急忙擺手，萬一泄露，那就等于把陳雪給扔進去了。
“可是……”
“那個男孩子的父親不一般，一旦落人以口實，你確定在小雪進去之前，替她洗清嗎？”
這……
南宮倩無比沮喪，癱坐在沙發上，淚水決堤而出。
即便如此，照片也不能流落出去，除非是絕對可靠的人。
忽然，
我想起劉芳菲，她之前就在照相館工作，是這方面的專業人士。
我還想起，劉芳菲還曾經惡作劇，用繪圖軟件，把照片上的付曉雅和常思思的泳裝，給弄沒了。
“倩姐，照片帶著嗎？”我問。
“一直帶著。”
南宮倩從兜里取出一個折疊的信封，里面裝著的就是照片。
我這才撥通了劉芳菲的手機，說有事找她，來辦公室一趟。
很快，劉芳菲就進來了，看到眼睛紅腫的南宮倩，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劉芳菲可能認為，我訓斥了女秘書，要跟她商議如何將南宮倩攆走。
“芳菲，你給鑒定一下，這張照片是真是假。”
我將照片遞了過去。
劉芳菲掃了眼照片，不由笑了起來，“拍攝得很不錯嘛，很有藝術感，體現出小男孩的勇敢無懼。”
這說的都是什么啊！
小男孩跳河死去了，哪來的藝術，分明是一場人間悲劇。
察覺到氣氛不對，劉芳菲收斂笑意，問道：“多久的照片？
“三年前。”
“這樣的鏡頭很難抓到的，從角度分析，應該在高于河面的屋頂。”
劉芳菲繼續分析。
我不關心照片怎么拍攝的，追問道：“是真的嗎？”
“有放大鏡嗎？”
“有！有！”
南宮倩忙不迭起身，跑向了書柜，從抽屜里取出個放大鏡，連忙遞給了劉芳菲。
劉芳菲拿著放大鏡，眼睛一眨不眨，看得格外仔細。
南宮倩的神情格外緊張，十指交叉貼在起伏的胸脯上，她一直在深呼吸，控制著狂跳的心臟。
屋內格外安靜，只能聽到淅瀝瀝的雨聲。
五分鐘后，
劉芳菲這才說道：“照片做得非常好，幾乎天衣無縫，光影上稍有瑕疵，但不失為一幅佳作。”
“是做出來的嗎？”
南宮倩激動萬分，不由雙手死死扶住劉芳菲的肩頭，看她眉頭微蹙，這才慌忙松開：“對不起，我失態了。”
劉芳菲聳聳肩，繼續說道：“這是兩張底片合成的，只要給我素材和時間，也一定能做出來。”
我的眼睛也亮了：“芳菲，你確信嗎？”
“當然，我曾經的夢想，就是做一名藝術攝影大師。”
啊！
南宮倩喉嚨里發出一聲所有人都陌生的嘶吼，似野獸低吟，又像魔鬼臨世，接著便掩面哭泣。
搞什么，一驚一乍的。
劉芳菲白了一眼南宮倩，撇嘴說出三個字，“神經病！”
“芳菲，你再看看這張照片，也是合成的嗎？”
我也是心情激動，又拿出另一張照片，上面有陳雪。
劉芳菲接過照片，先是鄙夷一句藝術感稀爛，又拿起放大鏡，這次只用了三分鐘，就給了答案。
“這張百分百是假的，還透著邪惡。”
我心臟狂跳，佯裝淡定地喝了口茶，又問：“怎么合成的？”
“很簡單啊，一張是女孩跳起來踢腿，這丫頭走路也不老實，活兔子一樣。從小男孩的動作看，他可能被狗追，好吧，狗被剪掉了，換成了女孩。”
劉芳菲詳細解釋。
我和南宮倩互視，想必彼此眼中的對方，都是眼神熾熱。
劉芳菲又說道：“說起來，這都是以前暗房里的技巧，技術含量不高。現在的繪圖軟件，可以模仿得更加逼真，要是不信我，用繪圖軟件分析下，廬山真面目就出來了。”
“信！我信你！劉總裁，我……我，我給你磕個頭吧！”
南宮倩徹底崩了，語無倫次的她，當真就跪在劉芳菲的腳下，嘭嘭嘭磕了幾個響頭。
劉芳菲嚇一跳，反感道：“南宮秘書，有話就說啊，這是……趕緊起來吧！”
“芳菲，你先回去吧，以后再解釋這件事。”
我輕輕擺手。
哦。
劉芳菲扶起南宮倩，皺著眉頭離開了辦公室。
“小巖，我……”
南宮倩哽咽著，撲過來緊緊擁抱我，滾燙的淚水都流到了我的脖頸里。
這一出，要是讓人看見，董事長跟女秘書行為不軌就落實了。
我拍著她的后背，安慰了好半天，南宮倩這才放開，又獰笑著大罵：“狗娘養的林方陽，他再也別想控制我們姐妹了！他的末日來了，去死，去死吧！”
“倩姐，你先冷靜下，照片還要進一步的分析。”我提醒道。
劉芳菲是眼睛和經驗分析出來的，我更相信繪圖軟件，能夠精準到像素點。
“嗯，我這就拿去給設計部分析。”南宮倩擦擦眼淚。
還是穩不住！
我皺眉輕輕搖了搖頭，又拿起來電話，喊來了尚陽。
不能擴大知情范圍！
還得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