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珩蹭地站起身，壓不住翻騰的怒氣：“宋南姝，你……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盡管阿璃是為了我回來的，可我現(xiàn)在還在盡力想辦法彌補阿璃，想著要和你白頭到老，你卻只想著與我和離，讓我娶阿璃！”
說到這里，柳云珩聲音都染上了哽咽之音，用那雙通紅的眼惱怒瞪著宋南姝。
“鈺王之亂，你我生死與共是假的嗎？生死一線之時……你是怎么和我說的！你說不想讓心悅我這個秘密帶入墳墓，你說從我在山匪手中救下你開始，你便傾心于我，答應和我假成親也不單單是為了逃脫沈夫人為你安排的親事，是存了私心，是想著有一天能與我做真正的夫妻！”
宋南姝看著情緒激動越來越激動的柳云珩，心口亦是酸的厲害。
“宋南姝，我信了你！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哪怕阿璃回來了，我還在想著怎么安頓好阿璃，好一輩子與你在一起！你卻把我往外推，三番兩次提和離！侯府的中饋丟開不管，還讓人清掃澤恩巷的宅子想著搬走，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那是因為我知道，從姜姑娘回來那一刻，你我……就注定沒有結(jié)果，即便勉強在一起也是苦果。”宋南姝白皙精致的五官無波無瀾，“姜姑娘一旦回來，她為你跨越時空而歸的事，就永遠橫亙在我們之間！”
宋南姝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選擇過。
所以也不相信，自己最終會被選擇。
在姜箬璃和她之間，她的親生父母選擇了姜箬璃。
如今姜箬璃回來，柳云珩滿心愧疚，最后……不出意外也還是會選擇姜箬璃。
為愛人跨越時空舍棄一切回來，這份感情沉重到，就算宋南姝舍棄性命也無法與其相較量。
這點，在花燈會上竹架倒塌之，柳云珩舍了她而護住姜箬璃時，她就明白了。
柳云珩是個好人，他覺著已經(jīng)和她成了親，便要對她負責。
那日久天長之后呢？
今天在姜箬璃掀開她衣袖，將她的朱砂痣展露在人前時，柳云珩甚至都不敢站出來維護她一言半句，更不敢對姜箬璃解釋一個字。
不就是怕在眾人面前傷了姜箬璃的臉面，傷了姜箬璃的心。
更遑論，以后……
宋南姝只是不想，再一次站在那里被選擇，然后……再一次被放棄。
柳云珩說的很對，人都有心，她也有！她也會疼啊！
聽到宋南姝的話，柳云珩眼眶更紅。
“柳云珩……”宋南姝語聲中帶著幾分無力，眼底有淚，“我只是，希望你我之間能永遠留些美好，別像……我宋家爹娘那樣，在彼此面前變得面部可憎，生生熬成一對怨侶，直到陰陽相隔還在彼此憎惡！不和離，就像今天這樣的矛盾，也只是開始……”
往后日子里，柳云珩會在每次對姜箬璃愧疚難當時，轉(zhuǎn)而對她的憤怒。
這樣的日子，不是宋南姝想要的。
“不會的，我們不會的，南姝！今日是我不對，不該對你發(fā)脾氣！”柳云珩身上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怒氣，上前單膝跪在柏木踏腳上，握住宋南姝的雙手，把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捧，“我只是覺得，好像只有我在努力想要和你在一起，你一直都在想辦法離開我！我很難過！可我們不會走到那一步的，你信我！”
“你連不想和離這樣的話，都不敢同姜姑娘說，卻讓我信你？”宋南姝問。
“我會和阿璃說的！我只是沒有準備好補償阿璃的東西！我今日已經(jīng)同姜尚書說了，我不會與你和離！”柳云珩仰頭望著宋南姝，“等我把補償阿璃的東西都準備好，我就會同阿璃說，我發(fā)誓！”
宋南姝認真看著柳云珩泛紅的眸子，閉了閉眼，終還是開口：“江南的鋪子，屬于阿硯的不能動，我的那份……我可以讓出來，讓你去償還你內(nèi)心的愧疚！”
“南姝……”柳云珩聽到宋南姝說這話，眼眶越發(fā)紅，“我會買下來的！還有阿璃說的方子，我也一并給你送過來！”
說完買下來這話，柳云珩想起剛才迎秋說的，這些年侯府的銀子都是宋南姝夙興夜寐賺回來的，又愧疚不已。
“等把鋪子送到阿璃手中，我就和阿璃說清楚！”柳云珩喉頭翻滾，“告訴她，我已經(jīng)離不開你，不能沒有你……”
宋南姝聽到柳云珩的話，唇瓣微顫。
到底是她傾心了多年的人，她心中很難沒不產(chǎn)生悸動。
這夜，柳云珩原想留在碧蒼院，不是為了圓房，只是想離宋南姝更近一些，哪怕和以前一樣分榻而眠都好。
可，還沒等柳云珩張口提出來，神衛(wèi)軍那邊就派人來請柳云珩。
說神衛(wèi)軍剛抓到了之前搜查的敵國細作，等柳云珩回去審人。
公事要緊，柳云珩不敢耽誤，立刻讓人備馬前往神衛(wèi)軍衙署。
柳云珩離開后，宋南姝便讓迎春把江南店鋪的賬薄從箱籠里取了出來，查看江南中哪些鋪子可以給姜箬璃。
在琉璃燈盞旁磨墨的迎秋小嘴都能掛茶壺了。
“姑娘，您真的要把江南鋪子給姜姑娘？”迎春又給宋南姝添了一盞燈。
現(xiàn)在迎春都已經(jīng)不喊“少夫人”，改口姑娘了。
可見迎春心里對柳云珩也有了不滿。
“我想要姜姑娘手中的方子，姜姑娘想要江南的鋪子，各取所需罷了。”宋南姝頭也不抬，眼睛一目十行過著賬目，盤算可以將哪些鋪子分出來。
第二日一早，宋南姝在起程去沈府前，讓迎春將她連夜整理出來，可以賣給姜箬璃的鋪子單子，給柳云珩送了過去。
知道宋南姝一大早要去沈府，侯夫人倒是沒有多加為難，卻說想讓劉媽媽一道跟著，去給宋南姝的舅母送幾碟子稀罕點心。
陪宋南姝坐在青帷馬車內(nèi)的迎秋掀開簾子，見拎著食盒從府門內(nèi)走出來的劉媽媽，氣惱放下車簾。
“姑娘怎么讓這個老虔婆跟著！太惹人厭煩了。”迎秋皺眉道。
“又不同坐一架馬車。”宋南姝將蚫螺酥推到迎秋面前，“別生氣了，吃些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