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
第一枚蘊含光明法則和寒冰法則的上品靈晶，在李唯一雙手之間裂開，化為一團散發強光的氣霧。
他深吸一口氣，所有氣霧，盡數吸收進肺部五海和眉心靈界。
一股涼意，從胸口蔓延出去，跟隨痕脈在全身運轉。
直到，全部消化。
“從上品靈晶中吸收法則，比去天地間溝通和捕捉輕松得多，就像從水缸中撈魚。”
“而且，霧獸精神意念相對較弱，只需稍微煉化靈晶，就能完全抹去，不會有太大副作用。”
“就是……太少了！”
“一枚上品靈晶，也就增加千道左右的法則。在融道境，還能勉強用一用。到了彼岸境，每個境界對法則數量的要求都是百萬級起步，誰用得起？”
彼岸境武修的彼岸天丹，內部也蘊含經文和法則。
比如，李唯一掌握的，魔君的五枚玄嬰碎片所化的天丹。
但彼岸境武修將精神意念修煉，視為重中之重。其天丹和法則，蘊含的意念之力，很難完全煉化。
借助他人的彼岸天丹，快速提升法則數量，副作用極大。不加以節制，一旦形成依賴，必會在某個時刻顯現出危害。
只有與魔君同源的魔道修行者，敢直接吸收其內法則。甚至，敢吸收天丹物質和秘能。
李唯一現階段，只敢用五枚五行天丹，感受五行法則的玄妙，親近天地間的法則。
視之為書，觀悟理解。
沒有找到完全煉化其內精神意念之力前，不敢直接吸收。
在修行界，一般是用煉丹的方式，來解決這一隱患。
以彼岸天丹為主藥，煉制上品靈丹級別的“法則丹”，極品靈丹級別的“萬則丹”，都需多種特殊藥材的輔助，且損耗極大。
李唯一在萬物祖廟，找到了此二丹的丹方，但暫時沒有嘗試煉丹。
一旦失敗。
珍寶化丹灰，損失慘重。
哪有那么多彼岸天丹，給他折騰？等念力更強大一些，再著手此事也不遲。
七塊上品靈晶全部吸收。
李唯一細細感受，靈晶物質對血肉臟腑的微妙提升。眉心靈界，第一百二十三顆念力星辰，凝聚出了出來。
來到萬物祖廟，在時間之繭中的兩個十年，李唯一以武道修行為主。
眉心的念力星辰，幾乎一年才能凝聚出一顆。
此速度，已經不算慢。
彼岸境和圣靈王念師的修行，每個境界的修煉，是以百年、數百年為基礎。
只有少數一些身懷奇寶的修士，或天資縱橫之輩，修煉速度異于常人。也還得需要靈丹、帝藥、時間陣法、道圖、古仙巨獸尸骸相關、仙落之境相關……等等資源的輔助。
……
萬物祖廟中，又是接近兩年過去。
逝靈霧域。
“哧哧。”
一只八十多丈長的霧蟒，在離地數尺高的位置，飛速逃遁。破風聲很細微，與風融為了一體。
它身體模糊如霧，只偶爾凝實一瞬，可看清身上鱗片，及展開的巨大霧翼。
李唯一突然從霧中落下，猛然跳躍到它背上。
“嘩！”
一道長長的黃光劍氣，斬斷霧蟒來不及低下的碩大蛇首。
李唯一多次進入逝靈霧域，已有對付霧獸的經驗，知道它們生命特征奇異。物理上的斬斷，很難徹底殺死它們。
必須將它們身體摧毀到一定程度，或使用克制其屬性的道術。
“哧哧！”
一百零八道雷殛陣形成的一百零八根雷電光柱，將霧蟒斷開的殘軀籠罩，不給它逃走的機會。
一百零八根雷電光柱，其中七十二根是可以化形的龍蛇赤雷，三十六根是遜色一籌的碧落青雷。
這代表，帝術“九霄雷殛劍”，李唯一已修煉到第七層的小成。
雷電全部轉化為龍蛇赤雷，便是大成之境。
李唯一的六如焚業能迅速修煉到第七層大成，是借靠了琉璃佛光。所以能在長生境，達到二重山強者千年修煉都很難達到的帝術成就。
如今，他已獲得完整的六如焚業第八層修煉法，但別說入門，完全理解都還未能做到。
“嘭！”
雷電中，霧蟒的慘嘶聲，在各個方位響起。
每一縷霧，似乎都是它的分身，擁有生命意識。
直到，蘊含雷之音波震勁的劍芒，擊殺了它的固態身軀。所有霧縷，徹底散去，再無任何意識和攻擊性。
李唯一將雷電之力，盡數收進神闕，提劍走到霧蟒的尸身旁邊。
霧蟒的本體，只有八尺長，被棉花一般的類似法氣的濃霧包裹。
身體是晶化狀態。
這是李唯一第一次狩獵到“靈血級”霧獸。
之前找到的，都是“無實級”。擊殺后，直接散成白霧。
“最外層的殼，和最里面的骨，不是靈晶，接近金屬狀態，有經文。其強度，足可用來煉制千字器。”
“血肉，已修煉到下品靈晶的層次……雜質較多。”
“死后快速凝固，冷卻晶化。這些霧人和霧獸，到底是什么生命？”
李唯一迅速處理霧蟒的尸骸，清除雜質，剝離骨和殼。最后得到，大約八百枚重量的下品靈晶。
這種靈晶，與地底挖出的唯一區別，是內部的細微血肉紋理。
這是一筆不菲的收入，但靈血級霧獸太難尋找。而且，離開萬物祖廟的庇護，要李唯一從別處進入逝靈霧域獵殺霧獸，以他現在的修為，是絕對不會冒這個險的。
收起靈晶和骨殼材料，李唯一繼續向神像城進發。
在時間之繭中閉關，將法則數量修煉到三十五萬道后，長生金丹似乎達到了某個極限，法則的融入變得極其緩慢。
于是，李唯一踏上了這條歷練沖刺之路。
其一是，給自己內心定一個有難度的目標，去完成它。只要做成，心境和精氣神必會在那一刻，達到一個峰值。
這是，修者沖境常用的一種方法。
不一定對誰都有用，但的的確確有不少人，使用這個方法成功。
別的歷練隊伍，至少都會有二重山強者帶領。
李唯一是獨自上路，自然是一種挑戰。
其二，神像城是仙隕之地。
仙隕之地的天地規則，異于別處，更加活躍，更加特殊。
正是如此，萬物祖廟才會將融道巔峰和一重山巔峰的武修，帶去那里歷練，尋求突破。
第三，李唯一是聽說神像城，有機會挖到仙壤。恰好，他目前很缺仙壤。
又是半日過去。
霧中的植被和人形身影消失，腳下大地，化為暗紅色。
霧氣變得稀薄了一些，視野遠了數倍。
已來到神像城的外圍區域。
“似乎沒有太大的內心波動……嗯，難度太小了？”
一路上，的確遇到了一些麻煩，但都輕松解決。沒有那種歷經千難萬阻，達到某個目標的悸動和喜悅。
不過，此處的天地法則的確活躍，對體內的長生金丹有細微影響。
李唯一繼續往前，周圍出現了一些巨石和陡峭的大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的能量氣勁，能影響感知。
天空時而有光路流淌而過。
不多時，李唯一在一片巨石圍成的區域中，遇到五位來神像城歷練的天榜強者，他們在此布置了陣法，作為臨時據點。
五人皆很詫異。
得知李唯一是獨自跨越七千里過來，都肅然起敬。
“善和尚，你這已是達到融道巔峰了？”李唯一與最熟悉的善先至攀談。
善先至微笑道：“剛剛達到十萬道法則！來仙隕之地，接引法則的速度要快一些。”
接下來的交流中，李唯一了解到，其余來到神像城的修者，皆外出歷練去了！有的去了城區，有的在附近尋找霧人和霧獸。
天榜第二的瞿斷，走了過來：“八佛爺也來沖擊破境？”
在天星島，瞿斷和李唯一武道切磋過，早已熟識。其法則修煉到了二十四萬道，遠勝其余天榜武修。
“算是吧，順便來挖點仙壤。”李唯一道。
“仙壤不好挖，淺地層的，早被挖空。在外圍區域，反正我是一兩都沒有找到。而城區，有莫測的危險，我進去過一次，只有真正的超然才能抵御那里的古之精神意念風暴。”
瞿斷和善先至向他講述來了之后，才了解到的危險和實地情況。
李唯一道謝后，告辭離開，向城區行去。
瞿斷將李唯一視為同類人，注視霧中逐漸模糊的背影，自語：“八佛爺同境武道戰力，還在我之上。像他這樣的人物，尚且被彼岸所困，我又何必自怨自艾？”
旁邊，善先至看了瞿斷一眼，沒有多言。
這個誤會，在瀛洲西部的一眾強者中，幾乎已是共識。
尋找地底仙壤，李唯一有一些獨特的優勢。
第一，憑借五彩靈光中的琉璃佛光，他的靈感和覺察，遠勝其余第一境的圣靈王念師。
第二是，地靈仔。
來到神像城的城區外。
李唯一給了地靈仔一只界袋，讓它先去地底尋覓。
眼前，沒有什么宏偉的城池或城墻，只有一些殘垣斷壁，和大量石質的神像。這些神像，高低錯落，有殘有整，遍地都是。
絕大部分都半埋地底。
萬物祖廟的典籍上，有三戒僧對神像城由來的分析。他老人家認為，此地的環境，很可能是仙隕落時的精神意念、法則，以及周邊地域的物質，一起凝聚而成。
換言之，很可能是仙臨死時，腦海中的畫面。
李唯一感受到眼前萬千神像釋放出來的精神意念風暴，沒想過要深入其中。看了一眼，不遠處一尊倒在地上的百米高的千手神像。
“嘩！”
身形躍起，落到神像的眉心位置。
使用玄感，感受了一番周圍天地間的活躍法則，李唯一盤膝打坐：“就在這里，沖擊境界試試。”
為了刺激長生金丹蛻變，將五座坤元五行泉眼和五色山取出，進一步營造環境。
又服下一株帝藥，刺激體內法氣運轉。
最后，解除自身對霧氣和精神意念風暴的防御，任憑天地間的各種異常力量侵襲過來，只憑自身精神意志對抗。
盤坐在神像仰面朝天的眉心，李唯一以“玉虛呼吸法”均勻的吐納。
在帝藥的刺激下，長生金丹和法氣的運轉速度，遠勝平時。
這種狀態，武道戰力都能提升一兩成。
“既然道術有推動武道境界突破的許多先例，我也衍化試試。”
李唯一率先想到的，就是六如焚業。
眉心的五彩靈光，和祖田中的仙霞清輝，同時釋放出來，分別照耀天空和覆蓋大地。很快，方圓數十里都化為李唯一的小世界，充斥著光和氣。
六如焚業的前三層“燼滅指法”、“焚業磨盤”、“業火化形”，修煉的是火焰的變化，分別代表線、面、形。
中三層講的是，這種帝術蘊含的佛法，以修煉琉璃凈火為主。
第四層“金剛怒目”，顯化佛身。
第五層“琉璃凈火”，需結合佛門施依印施展。
第六層“六如大乘”，需結合佛門合掌印施展。
到了第七層“業海寂滅”，才是展現此招帝術毀滅性力量的開始。
第八層“天火刑臺”，則更加霸道。
六如焚業的第七層施展了出來，將周圍地域化為火海，溫度急劇升高，熱浪向四方蔓延。
百里外。
進入神像城歷練的梵璃，五大神道姓強者之一的圣言，劍藏界圣地傳人玄塹，注視五彩色的天空，熱浪一層層的沖擊在他們身上。
圣言輕聲驚嘆：“那位八佛爺，好強的帝術造詣。可惜，似乎被彼岸境擋住了去路。像他這樣的悟性和能夠擊敗瞿斷的武道實力，武道不該落后念力修為才對。”
梵璃比圣言和玄塹更清楚李唯一的實力，哪怕現在破境到了一重山巔峰，在不動用前世金身的情況下，那也是沒有必勝的把握。
她道：“接引進體內的法則越多，突破難度越大，他和瞿斷的情況一樣。欲追求武道極境，自然會因此付出一些代價。”
玄塹道：“你們聽說一則消息了嗎？八佛爺在澤上云端廟擊敗白夜青蓮后，聲名大振，他化身曲幽和神寂的消息，傳回瀛洲南部后，引起了一些人的重視。據說，十碑刻上的洛陰姬，對他很感興趣，已來到瀛洲西部，做了幾樁大案，點名要他現身一戰，欲為太陰南教找回顏面。”
“哦，竟有此事？”
圣言有些詫異，覺得洛陰姬膽子也太大。
玄塹道：“劍藏界圣地與劍道皇庭素有合作，是劍道皇庭那邊傳來的消息。”
梵璃眸中凝思：“能相繼化身曲幽和神寂，又與善先至交情深厚……這位八佛爺，不會也是來自瀛洲南部吧？”
驀地。
三人生出感應，停止談論，齊齊望向遠處那片五彩色的天空。只見，十二尊神影在地平線上升起，與此地遍布的石頭神像融為一體。
“他……他虛丹蛻變了……”
三人面面相覷，全部屏息，腦海中思考的全是，八佛爺進入彼岸，會是何等戰力水準？
……
李唯一未能憑借六如焚業實現蛻變，但一遍又一遍的打出闡門十二散手，就像在天尊觀的每一個早晨，在打出第九遍，第九次十二招合為一招的時候。
長生金丹中的五行法則，齊齊散發強光。
猶如一張縱橫交錯的五色網，將金丹切割成碎片，繼而分解成一團五彩色的云霧。
這張由五行法則織成的網，并未崩碎，死死將所有經文和法則束縛在其內。
長生金丹必須破碎之后，重新凝聚，才能化為以法則為主導，能承載法則的彼岸天丹。
得需要數年時間，才能將金丹物質轉換為天丹物質，將更強的精神意念融入每一道法則，每一個經文，繼而重新凝實。
這就是虛丹的境界！
李唯一神闕中在激烈蛻變，法氣在痕脈中飛速運轉。
體外，顯化出各種神異景象。
十二尊神影的上方，出現一道數十里大小的卍字印記，金光四射，緩緩旋轉。
地面上，法氣凝成一道黑白太極印記，掀起旋轉的強勁颶風。
更有七爪天龍、雷部神明、夢幻泡影、八條冥河……等等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現。
神像城外圍，五位天榜高手沖出陣法，窺望霧中的異景。
“他虛丹蛻變了？異景怎會如此激烈，覆蓋的范圍都快觸達我們這里，簡直聞所未聞。”
“八佛爺的虛丹，法則數量怕是接近三十萬道。一旦踏入彼岸境，應該很快就能達到一重山中期。”
善先至雙眼瞇起，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他破境成功，真靈王和半仙玉帝傳人等人將迎來，屬于他們的真正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