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頂宮的最深處。
焚天影神大陣光芒映照之下，火紅與冰藍這兩道身影都有些僵硬。
雖說出現在這里的并非她們的真身，只是陣法投射而來的身影而已。
但即便如此，東皇也能感受到，他這兩位師妹的呼吸都急促了一瞬。
片刻之后，炎皇沉聲道，“大師兄，在您眼里我們就是安于現狀、困守一隅之輩？”
“虛無天的強大，我等有目共睹，也在以自己的方法抵御這些入侵者。”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竟這么快就入侵了。”
東皇平靜道，“你的方法是什么？”
冰皇接過話茬，“我們和地祖天聯系上了。”
東皇一怔，“如何聯系的？”
冰皇肅穆道，“你應該知道，任何界域都有對外擴張的本能，虛無天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們腳下的熾陽天自然也會如此。”
“無垠黑暗將所有界域籠罩在內，除了十大仙界之外還有那些更小的界域，乃至于一些早已毀滅在了遠古十王時代的界域。”
“那些荒蕪的界域碎片在無垠黑暗之中永恒飄蕩，它們會被更大界域的引力所吸引，從而吸附其上，乃至于永久固化，成為更大界域的一部分。”
“整個熾陽天對外擴張的速度也是不一樣的，根據我的判斷，寒焰頂的擴張速度最快。”
東皇點頭，若有所思道，“所以，你捕獲到了一塊界域碎片？”
冰皇點頭，“準確來說是寒焰頂捕捉到了這樣的界域碎片，我只是幫了忙。”
“炎心也參與了此事，同樣過來幫了忙。”
“我們一同固定了那塊界域碎片，最終確定那應該是遠古十王時代‘蒼王’治下的一座殘破宮殿。”
“宮殿之中陣法大半損毀，余者也都失去了能量從而無法運轉。”
“我們拿出仙髓一一嘗試，最終催動了其中的一座傳訊陣法。”
東皇皺眉，“對方是地祖天？”
冰皇嚴肅道，“從他們的回應來看，是的。”
“他們也很驚訝，三仙天之間斷絕聯系如此之久，竟還有重新連接的一天。”
炎皇沉聲道，“地祖天也感受到虛無天正在瘋狂積蓄力量，他們給出了一個建議。”
東皇，“什么建議。”
炎皇，“設立遠古大陣以使熾陽天緩慢靠近地祖天，至少與虛無天拉開距離，日后甚至可以合二為一，如此便能匯聚兩大仙界的力量共抗虛無天。”
東皇搖頭，“你如何確保那是地祖天，而非虛無天布置下的陷阱？”
“人族修士可以在自身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扭曲本質，轉化為奉虛人為主的奴族。”
“東天山已經出現不少這樣的奴族，而且還在從虛土外溢。”
炎皇和冰皇都神色一滯，難以回答。
東皇接著道，“更何況就算對方是地祖天，又能如何？”
“地祖天的統治族群是真龍和妖族，人族只在其中占據一小塊地盤。”
“而且那是十大仙界分崩離析之前的事了，過去了這么多年，以地祖天人族之式微，恐怕早已被真龍、妖族排擠得沒了生存空間。”
東皇目光一凝，“更何況，遠古十王時代末期，虛無天才大舉入侵十大仙界。”
“在那之前，人族和妖族之間的關系同樣勢如水火。”
他冷笑一聲，“你們就不擔心，按照地祖天的設想，熾陽天與地祖天合二為一，他們會反過來把我們當做養分，用來抵御虛無天？”
炎皇冰皇再度沉默。
對方此言所說，確實也是事實，她們無法反駁。
歸根結底，熾陽天與地祖天、長生天已經斷開聯系很久了。
這一切都源于遠古十王時代末期的那次大動蕩。
十大仙界本是一體，卻在那場大動蕩中分裂開來，飄落到了無垠黑暗的各處，就此沒了聯系。
如今多少年過去，人心不定，誰能猜得到對方究竟藏著什么心思。
“這里面藏著太多未知了，”東皇直視這兩位性格截然相反的師妹，鄭重道，“相較于他救，我更傾向于自救。”
他抱著膀子，沉聲道，“二位，交權吧。”
炎皇、冰皇對視一眼，都默不作聲。
良久，炎皇才鄭重道，“大師兄，無論我們做什么，都是為了拯救熾陽天而努力，請您謹記這一點。”
言罷，她主動關閉了陣法。
冰皇也嘆息一聲，她同樣知道，今日這次斷開聯系，來日恐怕就要刀兵相見。
但從東天山的這次虛瘟爆發開始，事情就已經沒有了余地。
熾陽天失去了最為寶貴的容錯。
接下來的每一天，虛土都有可能繼續擴張，虛無天的大軍都有可能再度逼近熾陽天。
他們這位一向大權獨斷、不容他人置喙的大師兄，絕不會允許他們浪費時間去做多余的事。
冰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高師兄，我與炎心一樣，同樣是為了熾陽天。”
說完，也關閉了陣法。
焚天影神大陣依舊明亮著，但陣法之中只余東皇一人。
許久之后，這座安靜的石室之中，才傳出這位新晉仙帝的幽幽一嘆。
……
東天山與無光海的交界處。
古洞天與十二名弟子于一座山巔靜靜等待。
他已經等待了很久，更不會急于這一時。
他身后的十二名弟子亦是如此，始終沉默不語。
許久之后，一道身影橫空而來。
一身紫色錦袍，神色不怒自威，正是東皇。
其身后懸浮著一座冰棺，冰棺內有數條金色絲線與其相連。
古洞天注意到了冰棺與絲線，但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問。
而是拱手道，“拜見大師兄。”
東皇擺擺手，“師兄弟之間無須如此客氣。”
古洞天沉聲道，“大師兄已經做出決定了？”
“我雖然也贊成大師兄的看法，要自救而非他救。”
“但恕我直言，不到萬不得已，不能撕破臉皮。”
“我們終究是同門。”
東皇長嘆一聲，“我何嘗不知？所以我愿意再給他們一點時間。”
“但無論如何，眼下消滅虛土才是重中之重。”
“洞天，我要提防濁部災王，還要分心溝通熾陽天意志，不能時常現身。”
“虛土已經朝著四面八方蔓延，有一部分蔓延到了你的無光海。”
“我希望你的人能與云天聯手，無論用什么辦法，先把虛土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