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垠的荒蕪星球上。
唯有一道黑衣身影憑空屹立。
聽到這道聲音，他不動聲色，但手掌已然反扣。
如果對方有任何襲擊的企圖，他就會搶先出手。
不過，對方并沒有出手。
反而如同慈祥老人一樣樂呵呵道，“后輩，我已離開多年，你可否與我說說，虛龍一族如何了？”
楚玄依舊沒有說話。
反而將神識展開，搜尋聲音的來源。
沒一會兒，便讓他找到了對方的所在。
這顆荒蕪星球內部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完全以陣法鎮封，這才確保氣息沒有大量泄露。
不過，這陣法估計是運行了太長時間。
各處都有極小的孔隙。
這才讓他察覺到了這外泄的氣息。
楚玄還注意到了另一點。
陣法并未一層，而是足有兩層。
以他的陣道造詣來看，這兩層陣法并非同一人所留。
而且還有先后次序。
似乎是內部陣法形成之后，外部陣法才形成。
這樣的陣法嵌套，不得不讓人起疑。
“小伙子，你怎么不說話？”
“離我近些，讓我看看我虛龍一族的后生俊杰是什么模樣。”
那個慈祥的聲音繼續傳來。
楚玄口中傳出平靜話語，“我并非虛龍，而是人族修士。”
慈祥聲音無比驚訝，“不是虛龍？但你身上的氣息與虛龍無異啊？”
他頓了頓，和善笑道，“無妨，無妨。”
“人族之中能習虛龍法者寥寥無幾，無一例外都是天生大機緣者。”
“哪怕你是人族，只要習了虛龍法，擁有虛龍法種，那也可以算作我虛龍一族的一員。”
“畢竟虛龍一族人丁單薄，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楚玄問道，“你為何在此？”
慈祥聲音嘆息道，“當然是為了躲那些金屬怪物，這個世界的人稱其為金屬毀滅者。”
“那些怪物一直在找我。”
“我是自我鎮封，這才躲開了它們。”
楚玄不由得來了興趣。
他一開始猜測這位是虛龍敖始。
也就是誕生于虛空，最初的虛龍。
但現在一看，對方肯定不是敖始。
敖始被虛空生靈稱作虛龍圣祖。
與古帝關系匪淺，還有破界之能。
哪怕離開許久，其氣息依舊殘留修仙界之中。
但凡將虛龍法種修煉到高深層次，都可以引動虛龍敖始的氣息。
這個自我封印的家伙，絕不是敖始。
陣法內再度傳來聲音，“你說你不是虛龍，是人族修士？”
“你是誰？”
“莫非是古帝？”
“還是古帝座下弟子？”
楚玄沒有回答，反而問道，“你是誰。”
陣法內的虛龍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是敖始。”
楚玄冷笑一聲，“你絕不是敖始。”
“我已與金屬毀滅者交過手，最多威脅到合道圓滿，敖始豈會畏懼那些東西。”
陣法內的虛龍苦笑一聲，“你說得對……是啊，真正的敖始哪會畏懼那些東西。”
“我這一身血肉雖然是敖始的，但我早就不是真正的敖始了。”
“如果非要給自己取個名字……”
“就叫我敖陽吧。”
楚玄眉毛一挑。
分身？
不等楚玄說話，敖陽便娓娓道來，“敖始來到此界，卻莫名其妙中了腐化之毒，始終無法解毒。”
“他想回去借古帝之手療傷，但他實力下降嚴重，加之上次破界來此乃是機緣巧合，便一直被困在此界。”
“此界一個古老族群還曾想要幫助敖始，眼看著快有結果，這些金屬怪物又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雙方大戰不休，敖始身上的腐化之毒進一步惡化。”
“他只能強行分割了自己的身體。”
敖陽輕嘆，“我就是那部分健康的身體。”
“還有一部分腐爛的身體，被他扔到了荒蕪星空之中。”
“不少金屬毀滅者追逐那腐爛身體去了，我這才抓緊時間，構建了這處陣法將自己鎮封。”
楚玄眉毛一挑。
這里面的信息量有點大。
不出意外，那個古老族群應該就是建立了天堂圣國的古星族。
但虛龍敖始所中腐化之毒是什么？
敖始的境界，應該能與昔日的古帝比肩吧。
竟也會中毒？
楚玄不由得皺眉。
如果這個敖陽所言非虛。
腐化之毒逼得敖始都得自我分隔，那么他也得小心謹慎，省得自己也染上此等腐化之毒。
“道友，你也是意外來到此界嗎？”敖陽連忙問道，“你可有辦法助我？”
“留在此界，我不可能有更進一步的機會，必須回去，才有一線生機啊！”
楚玄眼神閃爍，輕嘆道，“實不相瞞，我也是意外來此。”
“如今也在苦苦尋找回去之法。”
諸天鏡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透露給任何人。
這個敖陽難分敵友，更要小心謹慎。
敖陽嘆息。
好一會兒才道，“對了，那些古星族，就是曾相助過敖始的古老族群，他們似乎快研究出了破界之法。”
“如果能找到他們的遺跡，或許能有辦法。”
楚玄頷首，“有道理，我恰好發現了一座遺跡，抽空便過去看看。”
他不太相信敖陽的一面之詞。
打算再等一等，得到更多信息再說也不遲。
告辭之后，楚玄當即遠遁。
腦海中不斷響起方才與敖陽的對話。
那些金屬毀滅者都是朝此地而來。
敖陽所言似乎非虛。
但其意圖存疑。
一開始還想讓他靠近些。
說不定就是借尸還魂、奪舍肉身的戲碼。
作為魔道老前輩，這種劇情早就見怪不怪。
他正要走進混沌位面。
耳畔忽然傳來了陣陣奇異的呼喚聲。
初時還聽不真切。
仔細一聽，便分辨出了其中話語。
“來我這里……”
“你會知道一切……”
楚玄目光一凝。
辨認方向之后，便來到了另一顆荒蕪星球。
以渡劫修士的眼光來看，這里距離鎮封敖陽的荒蕪星球并沒有多遠。
也就是前后腳的事。
這次他更加謹慎地沒有降落，而是就懸浮于這顆星球上空，以神識掃視。
出人意料的是。
這顆星球并沒有什么鎮封陣法。
但荒蕪的大地上卻有著一個巨大的深坑。
坑底有一攤爛肉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