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沙島。
張勇恭敬道，“……情況便是如此。”
“我家老祖已親自去勸說九眼仙王了，但結果可能不盡如人意。”
“還望陸前輩理解。”
楚玄隨意一笑，“我明白。”
“天丹河成了一個人人可去的丹藥秘境，玉衡坊因此受益良多。”
“每日光是店鋪抽成便是一個天文數字吧？”
“所有真仙境修士都是既得利益者，怎會愿意從嘴里分出一塊肉給我吃呢。”
張勇心頭驚訝。
這位陸離前輩，看得可真是透徹。
楚玄微微一笑，“告訴你家老祖，陸某感謝他的壯義之舉。”
“是！我一定帶到。”張勇拱手，轉身離去。
待他離去后，朱守心才皺著眉頭道，“這百兵仙王，怕也不是真心愿與您交好。”
楚玄淡笑道，“他的盤算，無非就是將我綁上他的戰車罷了。”
“休說是其余真仙境修士，就是他百兵仙王自己，肯定也不愿多加一個分肉的人。”
“之所以遣人來告知此事，只不過想在我這里表明，他已經做過努力。”
“讓我對他心生感激。”
朱守心暗嘆，“玉衡坊的收益，如今可真是大得驚人。”
“哪怕只是分到微不足道的一部分，也足以吃得滿嘴流油了。”
楚玄淡淡一笑，“無妨，來日他們自會跪下乞求。”
朱守心會心一笑。
楚玄隨意道，“朱老，我要的情報可有下落？”
異妖縮回天丹河后，他便讓朱守心搜羅更多關于天丹河的情報。
最好是天丹河最初幾次開啟的情況。
朱守心點頭，“有了，千巧樓也兼做情報生意，這份情報正是從他們那里買到的。”
“千巧樓聽聞是您要買情報，非常熱情，這份情報只要了三分之一的價格。”
說著，便把一枚神識玉簡遞了過來。
楚玄微微頷首。
待朱守心退下之后，用洗簡盤檢查一遍。
確認無誤，這才貼在眉心。
朱守心他是信得過的。
朱家現在已經與他休戚相關，不僅不會謀害他，還會竭盡全力保護他、維護他。
但這神識玉簡來自千巧樓，難保千巧樓不會在上面設下什么小圈套。
片刻之后，他才收起神識玉簡，若有所思。
“這些情報雖然模棱兩可，但也能大致判斷出，天丹河實際上是一個遠古宗門的丹藥禁地。”
“這么說來，天丹河多少年開啟一次，其實也是陣法緣故。”
“如今陣法只怕已經永久失效，要么是人為作祟，要么是陣法失靈。”
“假以時日，是否還有更大的危險？”
思忖許久，他搖了搖頭。
情報著實太少。
感覺好像是被誰刻意抹掉了一般。
如果天丹河真的是某個遠古宗門的丹藥禁地，至少也該留存下來一些典籍資料。
但玉衡坊內找不到半點關于那個遠古宗門的文字情報。
仿佛早在許久之前，就有一只無形大手已將這一切統統抹除。
“若真是如此，那就更有意思了。”
楚玄似笑非笑。
抹除遠古宗門流傳的典籍資料？
誰有能力做到？
“不管這些了。”
“如今云海澤局勢安穩，有太平歸墟大陣和六丁仙火大陣坐鎮，誰也不能擾我分毫。”
“再去玄靈界、玄陰天看看，了卻諸多事宜，便該服下太乙真仙丹，著手沖擊太乙真仙境了。”
他輕吐一口濁氣，將視線放到了玄靈界。
他早就在玄靈界留下了一面分鏡，如此一來，便能時刻關注玄靈界的情況。
如今再看玄靈界，發現情況又有了些許變化。
商星辰、丹結黎，都已不見蹤影。
仔細一瞧，竟是都已在前不久登仙飛升。
相比之下，無垢尊劍尊等渡劫修士，卻始終沒有飛升的跡象。
“古帝當初給他們傳授了什么法門？”
“壽命如此之久，已經堪比天仙境修士，卻始終不能登仙飛升……”
“或許這就是那法門的副作用？”
楚玄不由得若有所思。
自從認清古帝真面目后，很多事他都想通了。
將這種大幅延壽，代價是再也不能登仙飛升的法門傳授給親傳弟子，似乎也是古帝能干得出來的事。
“咦，楚云雀……”
他的視線移動到了凌云谷。
那里是他去往萬古戰場之后的居住之地。
玄靈界最后一戰，與羅浩瀚、白玉烏龜、敖荒交手，也正是在那凌云谷內。
他記得谷內有一座深潭，潭邊有一座石亭。
此外還有一座花壇，其內姹紫嫣紅，一向都是楚云雀侍弄。
但如今，水潭寒氣森森，將花壇中的靈植都已凍斃。
如今這座谷內只剩下了一頭巨雀。
他記得，那是楚云雀昔日簽訂契約的妖獸遮天龍雀。
但卻不見楚云雀身影。
再仔細一看，谷內角落里赫然多出了一座青冢。
上書“楚云雀之墓”。
楚玄沒說什么，只有一聲輕嘆。
楚云雀先天受限，不可能登仙飛升，就連晉升渡劫也很勉強。
他之前拉過楚云雀一把，不可能再拉第二把第三把。
雖然早知有這么一天。
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他心中還是有些遺憾。
“昔時人已沒，今日水猶寒。”
“云雀，你我相識一場，也是緣分。”
他正欲收回視線。
卻無意中看到了遮天龍雀那寬大的羽翼遮蔽下的一顆巨蛋。
那巨蛋之中蘊含著勃勃生機。
驚人的生機之力，甚至要噴薄欲出。
若非這生機之力，只怕那深潭之中的寒氣已經將整座凌云谷完全凍成冰雕。
“那巨蛋……”
他神識一掃，察覺到了異樣。
巨蛋內確實是一只幼年遮天龍雀。
但其中靈魂的氣息卻很奇妙。
像是楚云雀。
也像是遮天龍雀。
又不完全是這兩者之中的任何一個。
非要形容的話，更像是楚云雀與這幼年遮天龍雀糅合而成。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算未來一日破殼而出，也并不是楚云雀，而是一個繼承了其記憶的嶄新個體。
良久，楚玄輕嘆一聲，“你竟想到用這種方法重活一世？”
“楚云雀啊楚云雀，就算這個新的小雀出世了，那也已經不是你了。”
“這樣你也心甘情愿么？”
他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但在他徹底收回視線之前。
一塊仙石憑空打出，悄無聲息融入了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