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芝龍站在遠處，望著這一幕都看呆了。
他也曾聽說過白衣道尊李玄素的名號。
半步九境，甚至能和道祖掰一掰手腕。
元始道祖說，她有道祖之姿。
多位道祖都曾親自拉攏過她，但她最終追隨于元始道祖。
如今復活，隔著老遠，他都能感受到那凜冽的氣場。
然而就是這么一個人物，卻被那誦經人輕輕松松以七個字鎮壓。
動彈不得。
那誦經人豈不是更加可怕。
怪不得身為恒照道祖親弟子的明空道尊都與其并肩而立，顯然是將其當成同等級別的強者看待。
“李玄素被誦經人所制，明空道尊就在一旁隨時可以動手。”
“一對二的情況下還被先發制人，如此看來，此次已成定局，那李玄素要徹底隕落了。”
他心中想道。
然而，就在他的念頭剛剛升起的那一刻。
那被扔飛出去，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云念玄卻站了起來。
周身都散發著古老、晦澀和難以言明的氣息。
好似有一尊消失于光陰長河中的古老之物，已然借助這具軀體歸來！
誦經人、文載明都面色微變。
文載明二話不說，全身香火噴涌而出，迅速化作一張巨網，將云念玄全身都包裹入內。
欲將其直接擒住。
但這張香火大網卻始終無法靠近云念玄周身千丈以內。
一道道如絲如縷的黑光游曳于云念玄周圍。
所有香火都被這些黑光給迅速瓦解。
“九天玄鳥的力量！她從光陰長河歸來了？！怎么可能！”
文載明露出驚色。
誦經人多看了云念玄幾眼，這才沉聲道，“不是九天玄鳥的本體，她早就死在了古妖大界毀滅的那一天，現在歸來的只是殘念而已。”
她看向李玄素，冷漠道，“怪不得你直接現身，以一敵二也毫不在意。”
“看來你早就知道這一層。”
“若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公孫青霄與九天玄鳥所做的交易。”
“我真是佩服他，九天玄鳥那么一個死了多少年的古妖，他居然也能從光陰長河里撈出其一道殘念。”
李玄素沒有說話。
云念玄口中卻傳出古老晦澀的聲音。
“沒錯。”
聲音好似從久遠的歷史之中傳來，只一瞬間就能讓人感受到那厚重與陳舊。
“我曾與青霄道尊有過一個交易。”
“他幫助我古妖大界覓得傳人，不至于使得霸主傳承斷絕，我則助他溫養一道元神。”
“青霄道尊的后人已經超額履行約定，帶來了多位古妖傳人，甚至還帶來了適合我的傳人，那么我也會超額履行約定。”
“我這道殘念早該消亡，除卻留給這孩子的部分，其余的便都送給你吧。”
九天玄鳥殘念望向李玄素，輕笑一聲。
話音落下，無數道黑光自她體內奔涌而出，沒入李玄素周身。
咔嚓！咔嚓！
那些無形的鎖鏈發出一道道清脆細微的碎裂聲。
每響起一道碎裂聲，誦經人和文載明的神色便難看一分。
數息之后，七只律道蠱蟲所施加的鎮壓，都被九天玄鳥殘念直接化解。
無數光點崩散開來，逸散于天地之間。
那多余的黑光化作大手，抬起石棺，直指李玄素而去。
文載明面色微變，伸手一指，十六道香火鎖鏈呼嘯而去，欲阻攔石棺。
然而，他全力出手，卻也只是短暫延緩它的速度而已。
石棺依舊以堅定而緩慢的速度，朝著李玄素而去。
下一刻，石棺打開。
一道透明縹緲的元神飛出，徑直投入李玄素體內。
這一刻，李玄素的氣息暴漲，長發無風自動，身后好似出現了一座高聳入云的巍峨大山。
讓人甚至不敢抬起頭來與她直視。
李玄素直視文載明、誦經人，一個字都沒有說，直接抬手指去。
身后兩座石棺便猛地砸去。
它們的半空中飛快膨脹變大，到了最后甚至大如山脈從天而降。
文載明暴喝一聲，體內香火全力涌出，化作無數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身影，前赴后繼迎向那急速落下的石棺。
神道修士體內洞天，其內生靈死亡之后將會化作“神使”休眠。
這些身影，正是他的洞天之中積攢多年的“神使”。
砰砰砰砰！
石棺落下，這些身影猶如泡沫一樣，一道接著一道炸裂。
直到損失過半，石棺砸下的速度才開始減弱。
文載明砍得肉痛不已。
這些神使是他多少年來培養而成。
本是準備用以沖擊八境中期。
沒想到卻用在了這種地方。
本以為最多只會耗掉一兩成而已。
結果硬生生用掉了五成半，才勉強使得石棺停下。
這就是白衣道尊李玄素的實力嗎。
遠比他想象之中更加強大。
另一邊，誦經人也立刻伸手指向石棺，出聲暴喝。
“慢！”“輕！”
石棺降下的速度驟然大減，看起來也不再那么勢大力沉。
她目光灼灼，看向石棺。
雙目之中竟是攝出兩道金光璀璨的光柱，硬生生制住這具急速砸下的石棺！
“目光蟲，”李玄素淡淡道，“看來你沒少從圣蠱大界得到好處。”
誦經人輕吐一口濁氣，“那是自然，否則怎敢再來殺你。”
“李玄素，九天玄鳥的殘念已經燃盡，你融合元神還需要不少時間，如果在這之前就強行全力出手，你便再也不可能恢復到昔日巔峰。”
她頓了一頓，冷笑道，“如果你不打算再出手的話，那就輪到我了。”
數萬里外，一座荒廢符紙閣之中。
一位中年灰袍修士正通過輕靈螟遠遠觀察著這里的情況。
正是楚玄。
“李玄素沒有辦法了？”
“看來我不能再介入其中，應該盡快趁機離開。”
“不，她應該還有手段，青霄道尊盤算如此之久，甚至從隕落多年的九天玄鳥那里借來力量，絕對不可能這么輕輕松松葬送。”
楚玄來回踱步，若有所思。
某一刻，輕靈螟們忽然注意到了一道正朝陣冢核心趕去的身影。
看到這一幕，他的眉毛頓時一挑。
想到了。
“敖穹！”
“這是最后的一個變數。”
“真龍自始至終都沒有摻和所有渾水，我散出去的輕靈螟，也沒有捕捉到他的任何動作。”
“他似乎從動亂開始的那一刻起，就找了個地方藏了起來。”
“現在卻現身了！”
楚玄眼前一亮。
看來這場較量還沒有落下帷幕。
而且，很有可能會朝著對他有利的方向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