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楚玄便進了洞府內院閉關。
外面則交給高靈均等人。
出身仙樹大界的眾修實力都很不錯，縱使三境、四境，也都是各自境界之中的翹楚之輩。
他們是被楚玄帶到亙古天，也是因為楚玄維系在一起。
但說到底更是因為利益。
璇璣街的楚玄洞府，也是他們交換情報與資源的地方。
楚玄在外或閉關的時候，洞府外院也是他們舉行私人拍賣會的地方。
再怎么說，也是出身同一大界的同道，相比于完全陌生的其他大界修士，還是更放心一些。
“四境仙丹，適合破除心魔……”
“三境，竹仙蜂蜜酒，長期飲用可凝練仙力……”
“五境仙符……”
眾人按照順序開口，很快便進入到交易環節。
這時，外面卻有一張傳音符飛來。
易簡等人都看向歸伯玉、猿昂、高靈均三人。
三人對視一眼，最終猿昂上前一步，抓住這張傳音符，快步趕往洞府內部。
猿昂在石門前恭敬道，“前輩，有人給您送來傳音符。”
片刻后，石門緩緩打開，楚玄大步走出，隔空一攝，便將傳音符拿在手中。
猿昂立刻退去，重新進行拍賣會。
傳音符里只有一道蒼老聲音。
“外土巷。”
楚玄眉頭一挑。
這聲音他很熟悉，是無名客的聲音。
但聽聲音，相比于從前，無名客似乎更加垂垂老矣，語氣充滿了疲憊。
思索數息，他當即離開洞府，趕往下層天的外土巷。
外土巷一切照舊。
到處是蜿蜒如同腸一道，犬牙差互的巷子。
無論什么時候，這里都是那些初至亙古天的一二境修士居住的地方。
除了一些精通茍道之輩，否則不會有三境修士出沒。
無頭雕像的位置每一次都會變化。
但楚玄依舊輕車熟路找到了它的方位。
然而這一次，他在無頭雕像邊看到了一道失蹤很久的身影。
霜白長發，雙目以浸血黑布蒙住，額頭處血洞有著殘裂金紋蔓延，一身暗金長袍，腰間系著一串陳舊鈴鐺。
一切都如同從前。
“裴無咎？”
楚玄望向對方，略顯驚訝。
此人的氣息竟已遠勝從前，距離七境竟已只差臨門一腳，隨時都有可能突破。
裴無咎也露出笑容，“倒是要稱呼道友為前輩了。”
楚玄搖頭，“你隨時都有可能晉升七境，無需這般客套。”
“這段時間，你去了何處？”
裴無咎嘴角一扯，許久才吐出四個字，“光陰長河。”
楚玄不由得挑眉。
六境，恐怕不好入光陰長河吧。
但他還真從裴無咎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古老厚重的氣息。
與光陰長河的氣息很像。
如果不是在光陰長河之中得到了什么奇遇，他也想不到裴無咎為何能成長如此迅猛。
“你的秘密我不多問，我只問你，你的目標是否如舊。”
楚玄望著裴無咎，平靜問道。
裴無咎咧嘴一笑，“一切如舊，獵殺神道修士，是我畢生目標。”
楚玄點頭，“甚好。”
裴無咎指了指無頭雕像，“我來此是為見無名客，但……”
他摸了摸雕像，示意道，“毫無反應。”
楚玄若有所思，也伸手觸碰無頭雕像。
頃刻間，意識空間在面前展開。
一切好似都遁入虛無，唯有眼前黯淡無光的光團。
“前輩。”楚玄拱了拱手。
無名客微笑，“你來了。”
“許久不見，你的氣息……又變強了很多。”
“看來你見證了很多事。”
楚玄想起圣蠱主人與食界之龍的激戰，還有四位道祖聯手轟殺圣蠱主人那一幕，心中輕嘆，“確實很多。”
他問道，“前輩讓人給我傳音，可有要事？”
他知道，與無名客建立溝通的人并不止他和裴無咎兩個。
只不過，他們二人與無名客建立的聯系最深。
無名客點頭，“外面那人逗留太久，我擔心他發現雕像的秘密，勞煩小友將他驅走。”
楚玄挑眉，“前輩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誰？”
無名客疑惑，“一個深得恒照青睞的神道修士，我當然感覺得到。”
楚玄愕然，良久才道，“他是裴無咎。”
深得恒照青睞？
裴無咎殺了那么多神道修士，怎會深得恒照青睞？
這里面恐怕有什么貓膩。
無名客驚愕，“是他？”
他思索許久，最終只得搖頭，“我不清楚原因，但在我看來，他簡直就是一道熾烈到刺眼的強光。”
“與恒照的模樣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就連神道的那三個道尊，也不如這般。”
“小友，我勸你離他遠點。”
楚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這時，無名客身上的光芒愈發黯淡，幾乎快要到了看不見的程度。
楚玄只能勉強看到一些人形輪廓。
“小友，還有一件事，你也看到了，我快不行了。”
無名客長嘆，“無法親眼目睹道祖復蘇，此生實在遺憾。”
楚玄沉聲道，“道祖復蘇，元始大界的修士不都會跟著歸來么？”
無名客笑了笑，“為了茍活于世，繼續使命，我已忘卻自己的姓名和絕大多數的過往，只保留一些必要的記憶。”
“你覺得我還是元始大界的修士么？”
楚玄一怔。
確實如此。
若舍棄了自身與元始大界的聯系。
那么元始道祖復蘇，無名客自然也不會跟著歸來。
楚玄拱手，“前輩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他與無名客雖然是互惠互利，但無名客給他帶來的利益，遠比正常的公平交易多得多。
如果無名客的遺愿容易完成，他自當幫上一把。
當然，若是不好完成，不完成便是了，他同樣問心無愧。
你說歸說，我做不做是我的事。
無名客卻沒有第一時間道出遺愿，而是開口問道，“小友，你可知為何元始道祖要強于其他道祖？”
楚玄來了興趣，他也很好奇，為何元始道祖當年能橫掃四方，于炎照大世之后建立了元始大世。
而且他還隱約感覺到，元始道祖建立之偉業，遠比他明面上知曉的這些更多。
無名客身上忽然爆發出遠超從前的熾烈光芒，將這意識空間之中照耀得如同白晝。
“道祖，注定被大道所同化。”
“道祖存世時間越久，人性越少，道性越多，實力自然也就越強。”
“但元始道祖找到了超脫大道的至高之路！”
這一刻，無名客無比興奮，“他能用人性去駕馭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