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承允對著姜語說:“你們晚上打算吃什么?我請客。”
姜語沒有回答,她不想去,只想立刻回家躺在床上,點個外賣,再美滋滋的泡個澡。
“我們回家吃。”秦慕恒說這話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著賀承允。
賀承允就跟沒聽見似的,繼續看著姜語:“哎,那只能下次請你們了。”
秦慕恒徑直走出咖啡店,姜語跟在后面,過天橋的時候他停下腳步等著她,剛準備說話,便看到姜語已經從他身邊經過,就像不認識她似的。
秦慕恒快走兩步追上她:“喂,你吃什么?”
“泡面。”姜語回答的很冷淡。
“我去樓下的餐廳吃,你去不去?”秦慕恒說的很不經意:“搭個伴。”
姜語冷哼一聲:“不去,我想吃泡面了。”
秦慕恒停下腳步,無奈的看著她的背影,這個女人多少有點油鹽不進。他去樓下的餐廳點了餐,并說明了送到樓上,再回家。
一進門,鼻腔里便充斥著撲面而來的泡面味,跟那個什么粉條的味道不相上下的嗆鼻。
他緊蹙眉頭朝著書房走去,開門的時候看到姜語正站在灶臺前吃,等他洗了澡出來,姜語已經吃完了,他的餐也到了。
姜語睡前想著那會兒秦慕恒在咖啡廳對蘇洛瑾說的話,覺得他是個狠心腸的人,她在想,如果哪天自己惹了他,他會不會也會這么具有攻擊性。
他對蘇洛瑾說的那些話,可謂是殺人誅心。
不過她轉念一想,只要不抱有期待,就不會被傷害。
她閉著眼睛進入夢鄉。
姜語覺得自己大概要被這個地方吞噬了,因為各個方面都太過舒適了,早上可以八點才起床,隨便洗把臉出門,就能在九點前趕到公司。
經過公司前臺的時候,她聽到有人叫自己:“小語?”
姜語轉過頭,看到小時候隔壁單元的鄰居姐姐:“許姐,你怎么在這兒。”
許姐叫許穎,小時候跟姜語同在一個小學上學,比姜語大幾屆。
那時候不僅學校的小孩經成群結隊的跟風笑話自己,就連鄰居的叔叔阿姨都要時不時的調侃自己幾句。
‘姜語,你可別惹你爸媽生氣,小心他們不要你了。’
‘小語,你親爸媽為什么不要你了。’
‘小語,要好好學習,不然你對不起現在的爸媽。’
那時候的姜語每天都要承受著巨大的心里壓力,她害怕姜明望真的會像他們所說的,哪天就突然不要自己了。
后來姜語學會了反擊,學校里的大多數小朋友們都是見風使舵的,惹不起姜語,便貼著上來跟她一起玩。
在姜語被欺負的那段時間里,只要許穎路過那條胡同,她就會站出來把那些小孩趕走,她本身就留了幾級,個頭比別的小孩都大。
可她學習太差了,幾乎每天都會被老師留下來寫作業,后來聽爸媽說,她高中都沒有讀完,就跟社會上的一個男人跑了。
去年剛回來,帶了個孩子,跟那個男的離婚了。
這年頭,高中學歷在云橋能干些什么呢,她只能做些育兒嫂保姆之類的工作,可現在云橋的保姆行業競爭日漸激烈,想要掙得多,還得會外語。
許穎不行,她就干家政,干保潔,總之聽吳慧珠說,她挺能干的,也是吃了當初不聽父母話的虧,現在后悔也沒用了。
許穎看到姜語也很驚喜:“我來面試,你們公司不是招保潔嗎?”
公司雖然很大,但姜語所在的部門倒是不大,她去了人事問了下情況,許穎便被順利的招聘了。
不過姜語一整天在公司都沒有看到蘇洛瑾,還是在樓下休息區泡茶的時候,聽到同事說,蘇洛瑾請假了。
每到周五,同事們都會比較亢奮,因為再熬幾個小時就到周末了。
下班的時候,同事們照例要去聚餐,就在附近,姜語覺得離家很近,便也跟著去了。
吃的自助,吃完了大家伙又約著去附近的酒吧聽會兒歌,姜語很少參加這樣的活動,但她心情還算不錯,也不用著急的趕著末班車回家,便跟大家伙一起去了。
酒吧相對安靜,不是那種吵鬧的酒吧,燈光幽暗,用磚頭壘起來的矮圍墻分隔出不同的區域,典型的部落風格。
有的區域在為朋友過生日,有的在玩游戲,姜語他們基本上在聊天聽歌。
姜語趴在桌子上看著眼前的酒杯顏色,可真好看,五顏六色的,還層次分明,她都有點舍不得喝。
她起身喝了一小口,味道還不錯。
身后一片騷動,姜語身后的那片區域傳來一陣歡呼聲,她轉過頭,看到一個女孩坐在卡座上,被她面前的男子掐著下巴,仰著頭,往嘴里灌酒。
女孩被嗆住了,可男人沒有停下的意思,一直把那瓶酒給灌完,周圍幾個人起哄著叫好。
男人甩出一萬扔到女孩身上,歪著身子低頭看向她:“還喝嗎?”
女孩被嗆的緩了好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看著男人,堅定地說:“喝!”
姜語這邊的同事都比較好事,看了一會兒鬧劇后發現,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他們便繼續聊。
男人坐下哈哈大笑,伸手又從桌子上拿了一瓶酒開著。
姜語猛地轉過身,整個人僵在原地,久久不能緩過神來。
“姜語,你沒事吧?”同事見她發呆,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姜語回過神,笑著說:“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別啊,你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這么早就走。”
“下周我一定跟你們好好聚。”姜語說著,拿起包往外走,路過隔壁那個區域的時候,刻意地側著腦袋,不對著那邊。
她悶著頭往前走,心跳快的離譜,能清晰地聽到砰砰地跳動聲,她轉頭看到舞臺中央的駐唱歌手還在陶醉的唱著,可姜語一句歌詞都聽不到。
走的太快,與一個人相撞。
“對不起。”姜語下意識地道歉,腳步沒有停下。
然而,身后卻傳來了熟悉的,如夢魘般的聲音:“姐姐,我找到你了。”
那一刻,姜語的腳似注了鉛一樣動不了,她努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著,接著,便看到眼前站著一個人,他正歪著腦袋,滿臉好奇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