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門口的姜語不知是不是被烈日曬的腦袋生銹了，總之她想不明白秦慕恒這樣出洋相的原因。
她記得第一次見秦慕恒時對他的印象就是個冤大頭，他被蘇洛瑾戴了綠帽子但并不氣惱，還笑著看著蘇洛瑾小跑著奔向別的男人的懷抱。
但無論怎樣，秦慕恒都不是個高調的人。
越是什么都擁有的人，便越是不在乎這些，他們不用去炫耀，對于那些在他們面前趾高氣揚的人，他們也只是像看小丑似的笑著。
姜語跟秦慕恒領證的時候知道他的身份不簡單，但沒想到如此簡單的身份信息而已，竟還能一次一次的給她驚喜，讓她驚嚇。
齊銘笑笑：“這么大費周章的過來，就是為了看這場笑話，不過確實可笑。”
姜語不解。
“小語，下個月我調回云橋，到時候請你跟你先生吃飯。”齊銘說完不等姜語回答，便轉身離開。
一行人就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甚至是來的莫名其妙，去的也莫名其妙。
姜語走進辦公室，工地的駐場設計師已經給秦慕恒沖了杯茶水，不知道跟他說些什么。
姜語坐在凳子上，她知道以秦慕恒的個性，可以直接撤掉那胖男人的位置，可他特意把胖子叫來，其實是為了給他機會。
給他一個當面向姜語道歉的機會。
姜語有些不理解他這樣做的原因，他這樣高調的與他平日里做事風格不太相符的原因，難道是就只是為了給自己出氣？
“姜工，我們開始吧。”池廷拿著圖紙對著正在發呆的她擺了擺手。
一直到了晚上八點多才忙完，好在是忙活完可以連夜回家了。
姜語自然是坐秦慕恒的車回家，她直接上了后排，不等秦慕恒開口，她說：“我累了，想躺在后排睡會兒。”
秦慕恒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發動了車子。
路上姜語真的睡著了，后排的位置雖然不足以讓雙腿舒展，但晃晃悠悠的感覺真的很容易入眠。
一直到了家里地庫，車子穩穩地停在車位上，姜語感覺到了車子不再晃動，這才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看到已經回來了。
秦慕恒已經走下來打開后排的車門，彎著腰朝著里面的她笑著說：“到家了。”
家？
聽到這個字的姜語臉上下意識的洋溢著笑，她伸出手讓他拉了一把坐起來，又將身子挪到車邊。
下車后的姜語靠在車身上打著哈欠：“我歇會兒。”
秦慕恒被氣笑了：“開了一路車的人是我，該累的人也的是我才對吧。”
“嗯，你辛苦了。”姜語捂著嘴想起包還在車上沒拿，于是轉身回車上那包。
拿好包一回頭便看見秦慕恒背對她半蹲著，轉頭看著她：“我背你。”
“啊？”
“你不是累了嗎？”秦慕恒說。
姜語看了看四周，地庫沒什么人，她最討厭這種出風頭的事情了，可此刻她的內心卻一直呼喊著讓她過去。
姜語走過去爬到他背上，還未做出反應，秦慕恒便直接起身走了：“你好輕，有多少斤？”
“九十多。”姜語靠在他的肩上，聞著他身上的氣息。
明明以前的姜語最討厭男人身上的味道了，那種煙味酒味和汗味渾濁到一起的味道，即使最近沒抽煙，但只要抽過煙，那種味道便能殘留很久。
即使味道很輕，姜語也能在對方靠近的時候立刻聞到。
可秦慕恒不抽煙，也很少喝酒，他喝的多的好像是咖啡，這一路都在車里也沒有出汗，所以他身上的味道讓姜語說不出來，但就是覺得好聞。
“又睡了？”秦慕恒停下腳步：“馬上到家了，別睡。”
“啊？為什么。”
“太晚了，容易著涼。”
秦慕恒快走了幾步，他笑著打趣：“背著你就跟背個雙肩包似的。”
“為什么是雙肩包。”姜語問。
“你看你這個樣子，像不像個雙肩包。”
姜語這才意識到，雙手環著他的脖子，雙腿分別被他的雙手環著，確實像是背著雙肩包，她伏在他的肩上不停的咯咯的笑，像是聽了個冷笑話后遲鈍幾秒，才反應過來的那種笑。
進了電梯，秦慕恒又說：“其實我覺得剛才像是回到了中學時期。”
“嗯。”姜語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秦慕恒寵溺的笑笑：“那時候太小了，壓根不懂什么談戀愛，在學校就是學習，回家就是觀察我媽，在宿舍的幾乎每個晚上睡覺都會在想，我媽媽現在會不會在哭呢。”
姜語的心里揪了一下，她理解那種感覺，就像是她小時候剛被姜明望夫婦收養時，每天都在想著，蘇冰雪在做什么，她什么時候才能來自己呢，那種不斷地自我暗示的絕望，在一天天的失望中生根發芽，最終長成了堅硬的外殼，包裹著姜語身上的每一個毛孔。
而那只嫩芽長出的果實，叫做防御。
在不知不覺中，姜語已經漸漸地對人很冷漠，對人很防御。
那種感覺，大概就跟秦慕恒說的感覺類似吧。
“可現在想想，其實中學的生活很美好，班里同學之間會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大家每天討論的事太多了，誰家的老爸又娶了新的小老婆，誰爸爸的公司上市了，年級同學誰跟誰談戀愛了。”秦慕恒講述著這些事情，像是一個闖入了時間的斷線的局外人，用過來人和旁觀者的角度去懷念那時候他沒有過的青春。
出了電梯，他換好鞋子，又分別把姜語腳上的鞋子脫掉，打開門進了客廳。
他把姜語放在沙發上，兩人一起坐下，姜語靠在他懷里，聽著他繼續說著。
“那時候的我真的不明白，明明是家族丑事，為什么他們能若無其事的當做八卦說出來，后來我明白了，誰都不愿意把丑事揭開攤開來，只是這些事情早就瞞不住了，已經人盡皆知了。”秦慕恒說著拿起遙控打開電視。
姜語靠在他懷里，雙手摟著他的腰：“你們聊的還挺高端。”
“嗯。”秦慕恒笑笑：“這就是我的生活啊，記得那時候的我每天背著雙肩包上學，放假的時候背著雙肩包朝著學校門口的我媽飛奔著跑著。”
秦慕恒說：“那一刻大概就是我最快樂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