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熾說完馮慶就愣了下。
沈清歡趕緊道：“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再說吧。”
馮慶知道躲不開，只好點了點頭，“去前面公園？”
沈清歡覺得可以，“行。”
馮熾也默認。
到了公園，馮慶把自己現在的情況說了說，就說和唐樹貴離婚了，現在她獨自一人帶著女兒在這邊租房生活。
沈清歡也在旁邊幫忙補充道：“慶姐現在算是重獲新生，馮熾我們應該為她高興。”
沒說之前，馮慶覺得會被說‘誰叫你當初不聽話’之類的，但說了之后，其實也沒有，反而是一身輕松。
馮熾聽她說完神色算是緩了緩，“你現在送牛奶和賣雪花膏？”
馮慶點頭，“我沒有覺得當小販不體面的想法，我們祖上都是這樣過來的，這幾天賣清歡做的雪花膏，讓我有種以前太爺爺上街賣茶湯的感覺。”
馮家本來就是商人出身，祖上都是這樣一點點積累，才有今天的馮家。
馮熾對馮慶的選擇不發表意見，只想知道她有沒有再跟前夫家糾纏，“唐家人知不知道你在這里？”
“他們不知道，以為我回娘家了。”
“既然離開了，就不要回頭，把孩子的姓改回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可以開口。”
馮慶眼眶有些濕潤，“我會的。”
“你所在的肥皂廠叫什么？”馮熾問。
“叫潔白肥皂廠。”
“廠長姓史是吧？上面正在查他跟崔家賄賂的事，廠里會有大變動，你有心理準備。”
馮慶恍然，“我說廠里的人在議論什么，本來前兩天發工資的，現在都沒有動靜。”
然后她有些擔心，如果廠里換廠長，不知道她工作還能不能保得住。
現在這工作也沒掙到什么錢，但是怎么也是一份工作，她把它當成退路的。
沈清歡就道：“是因為沒錢不發工資，還是因為什么？”
馮慶搖頭，“我回去打聽打聽，之前廠里有款雪花膏上架到百貨商店賣的，但賣得不好撤下來了，前些時間聽有個干事說，這款雪花膏再不上架，停產算了。”
“但停產也不是說停就停，每天都在生產，倉庫都快堆不下了。”
沈清歡有些明白了，“那就是你們廠賬戶沒錢了，這個錢都拿來了生產和賄賂。”
馮慶也覺得是，“清歡這幾天都沒看到你，我問了個醫生，說你回慶城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沒事，事情都解決了，我今天回來繼續學習。”
馮慶很開心，“那就好。”
事情說開，沈清歡就回醫院了，馮慶也有事情要忙。
馮熾要趕回慶城忙營里的事，他前兩天在省城，營里的事還堆著。
沈清歡剛回到醫院，就碰到嚴珍。
嚴珍一開始還愣了下，然后就高興道：“哎呀清歡你回來了，我以為你不過來了呢。”
沈清歡自從被霍城騷擾之后就離開了醫院，然后到霍城因為綁架黃義學和聚眾鬧事等事情被抓，被調查。
霍城人都被抓了，沈清歡還沒回來，大家就眾說紛紜。
不少人猜測她被丈夫限制，不準出來了，把霍城騷擾她的事，遷怒于她。
沈清歡道：“怎么會，只要醫院這邊不限制我，我還是會想辦法回來的，前兩天不是擔心霍城發瘋嗎？所以才回慶城躲了下。”
對于對自己比較友好的嚴珍，她還是比較坦誠的。
嚴珍點點頭，“我也覺得是這樣，那些人傳得太離譜，你回來得正是時候，醫院來了個厲害的醫生，跟你一樣，會一手厲害針灸，你回來可以跟他互相交流學習。”
沈清歡聽她這樣說就很好奇，“叫什么名字啊？”
“胡景華，是個男醫生，很年輕的一個醫生。”
沈清歡記下了，有機會可以跟他說說話。
“海教授還在醫院嗎？”沈清歡問嚴珍。
“在呢，最近不是天氣冷嗎？她說腿腳受不住，怎么也得在這邊過年。”
沈清歡之前問海教授的時候，她也是這樣說。
那就好。
這會兒已經下課了，沈清歡打算去跟海教授打聲招呼然后再回宿舍。
畢竟海教授還挺擔心她的，現在自己回來且事情解決了，怎么也得第一時間跟她說一聲。
剛走進醫療大樓就看到左邊的候診室圍了一圈人，像是有人突然發病，有個醫生在給他進行急救。
沈清歡好奇看了眼，發現做急救的醫生在用針灸給病人做急救，是個男醫生，看著三十左右，他身上沒有穿白大褂，他手上拿著銀針，快速地給病人頭部的鳳池穴下針。
然后又在百匯穴下針。
沈清歡看著有些不對，這兩個穴位都是緩解頭痛的穴位，但是風險也很大，容易引起腦損傷。
她不禁上前一步，給那醫生提醒，“百會穴可以再加一針。”
那醫生聽著臉色就不爽快，拿余光掃了她一眼，“這里是專業醫生做急救，閑雜人等不要靠近。”
“小沈。”
沈清歡正要說話就聽到了有人喊她，她轉過頭看到是海教授，就趕緊道：“老師。”
海教授走了過來，小聲問她，“你覺得哪里不對？這病人是腦震蕩，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急救，這是比較嚴重的腦震蕩。”
沈清歡對這個病癥算是比較有經驗，她自己就得過一回，也給自己做過一回頭部針灸，她就把自己做過的頭部針灸穴位說了下。
海教授再問了兩個細節，以及做這些穴位的兩個后果。
沈清歡都說得出來。
海教授點了點頭，“如果胡醫生治的這個病人沒什么好轉，你就去給他再做一次。”
沈清歡小聲問她，“這就是新來的胡醫生嗎？”
海教授點頭，“胡家后人。”
正說著，胡景華那邊的急救已經完成了，他站了起來，朝沈清歡這兒看了眼，然后看到她旁邊的海教授，就過來打了聲招呼。
海教授就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B市醫院的胡醫生，有著定醫神針之稱的胡景華。景華，這是我的學生沈清歡，你們都學針灸，有時間可以交流交流。”
胡景華看著沈清歡，“沈醫生是剛學的針灸？”
沈清歡說是。
胡景華就笑了笑，“剛才給我建議的是沈醫生？你怎么讓我再在百會穴補一針？”
沈清歡能感受到他潛在的質問。
“胡醫生下的那個穴位，我覺得還可以往左邊位置再偏移個一毫米加一針，效果會更明顯。”
胡景華搖了下頭，“沈醫生估計沒真正給人做過針灸，你說的偏移，病人就得引發別的疾病，我們做給人做針灸時不能隨自己心意下針，這樣對病人非常不負責。”
沈清歡點頭，“胡醫生說得也沒錯，可能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手法吧，剛才是我多嘴了，很抱歉。”
“不過我能為我說的話負責，也有實驗論證，我前些時間得過腦震蕩，就是這樣給自己下針的，完后緩解了大半的不適癥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