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征前，他要去向太上皇請罪。
原諒他，到底是辜負了太上皇的看重。
可是這個世界上，沒什么事能精準無誤的朝著一個人的預料發(fā)展，就連太上皇這樣的千古明君，也無法做到。
“陛下，臣扶您。”
帝祀看起來，又恢復了往日的風采。
可帝乙始終是不放心的，伸手扶著帝祀。
帝祀也沒拒絕，兄弟兩個一邊走一邊說話。
偶爾帝祀會說起年幼時的事，帝乙會感慨，但更多的是擔心。
那種帝祀交代后事的感覺又浮現(xiàn)在心頭，弄的帝乙有些煩躁，覺得從紫宸宮到中安宮的路程太遙遠了。
“奴才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參見陛下。”
中安宮外，鄭和早就帶著太監(jiān)宮女等著了。
一看見帝祀，所有人都下跪請安。
“起來吧。”
帝祀點頭，鄭和站了起來，垂著頭：“陛下，太上皇他老人家在殿內(nèi)等著您。”
太上皇是大晉最通透的人，退位后，他似乎變的更通透了。
果然，他十分了解帝祀，畢竟帝祀是他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
“你們守在外面吧。”
帝祀說著，直接走進了殿中。
帝乙原本還想跟進去，但卻被鄭和攔住了。
“鄭公公，到底怎么了，為何皇兄他。”
帝乙握著拳頭，鄭和搖搖頭：“逸王殿下還是莫要問了，不管發(fā)生什么，陛下跟太上皇心中都有數(shù)。”
不管怎樣都躲不過去，便只能面對了。
只是太上皇余生都會活在心痛之中了。
鄭和眨了眨有些濕潤的眼睛，退到一側(cè)，不說話了。
中安宮內(nèi)，異常的安靜。
寢殿的門都開著，窗戶也開著，有風吹起來，偶爾會吹起太上皇花白的頭發(fā)。
他穿著一身便服，背影佝僂著，瞧著比以前更加蒼老了。
他為大晉的江山，操勞了一生。
退位后，還要繼續(xù)操心，如今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來了。”
像是等候了帝祀許久，他一進來，太上皇便轉(zhuǎn)過了身。
他的眼眶，紅的厲害，這是二十多年來，帝祀第一次見太上皇哭。
他渾身一陣，一掀衣袍，跪在了地上：“皇祖父，請原諒孫兒不孝。”
“帝祀，你可知朕當時為何要立你父皇當大晉下一任的國主。”
太上皇一生有五個兒子，承德帝行二。
若論治國之才，他不如長子，若論帶兵打仗，他不如三子。
可哪怕是這樣，承德帝還是選擇了他，只因為他性情敦厚，太平年代，他統(tǒng)治國家，百姓們才有好日子過。
也是如此，在他這個年紀，也能甘愿退位給帝祀。
帝祀抬起頭，看著太上皇的眼睛，嘴角動了動，沒吭聲。
太上皇低嘆一聲，道：“其實朝中的老臣都知道朕最屬意的皇位繼承人是你，是因為你，朕才立了你父皇，但這話，朕從未親口說過，而你，也因為朕的這個決定，從小受盡苦難，如今又要......”
太上皇說著，眼底有后悔涌現(xiàn)。
若是如此，當初他便應該換一種法子。
他想磨煉帝祀，想讓帝祀變的狠心，變成一個合格的帝王，帝祀都做到了，可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便是帝祀越遭受磨難，便越渴望真情，便最割舍不掉真情。
如今，他要接受帝祀的安排，這如何讓他不心痛。
他，對不起帝祀，也對不起明棠跟帝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