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沈小姐背后可有高人指點啊？”
曲董再次開口，這句話的意味則更為明顯了。
一個年輕小姑娘能有這番作為，背后必然有一個人甚至是一個男人的幫扶。
沈慈對此不否認，如果一定要說有高人相助，那個就是——「老天爺」！
是命運和老天爺給了她一個能夠重新瀟灑自在活一回的機會。
她輕輕搖了搖頭：“曲董說笑了，這種事怎么可能是受人指點呢？”
“誒？凡事哪有絕對？還是沈小姐不愿意說？”曲董「爹味兒」漸露，當即擺出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樣子看著沈慈：“投資界很多低調的隱形大佬和我都是朋友的，說不定沈小姐背后的朋友我也認識呢？”
“真的沒有，我也沒必要無中生有吧？”
沈慈此時的表情還只是有些無奈。
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而男人對成功女人的成見則是珠穆朗瑪峰！
她無力去證明什么，更不想去證明！
而桌上的其他人這時卻突然紛紛附和起來：「哎呀，沈小姐不愿意說就算了，曲董何必刨根問底呢？」
「就是呀，這種事情怎么好擺在明面上說呢？」
「而且就算曲董人脈再廣，也未必真的都認識，說出來曲董要是不認識豈不尷尬？」
那曲董聞言竟還露出一副「說的有道理」的樣子點了點頭。
幾個男人三言兩語之下，已經莫名的在沈慈背后塑造了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幕后貴人」！
唯有陸金釗知道這氛圍不對，沈小姐的脾氣他是了解的，生怕她動氣，于是當下連忙打圓場道：“沈小姐，曲董開玩笑的，你別生氣。”
這句不說還好，一說曲董反倒是來勁了。
只見他綠豆大的眼珠子一瞪滴流圓，挑起嗓子道：“生氣？不至于吧沈小姐？”
其他人也笑呵呵的看向沈慈，只是那些笑容實在輕浮，根本就沒有一絲一毫對于沈慈的尊重在。
沈慈坐在椅子上，聞言只是微微側頭看向陸金釗，表情無辜的道：“生氣倒是不至于，只是陸總好像帶我來錯地方了？”
陸金釗微微一愣，似是沒明白沈慈話中的意思。
可沈慈臉上的表情和笑意卻讓他背脊一涼，因為他知道沈小姐這樣一笑，那必然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下，沈慈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你說是什么「互聯網酒會」，我倒是覺得像是慈善晚會。”
“慈、慈善晚會？”
陸金釗腦子沒跟上，心想今天也沒有拍賣環節啊！
就見沈慈瞪著水靈靈的星眸環顧了一眼桌上的這些「傻逼男人」們，道：“不然怎么請了一堆聾子來？”
一句話，把一桌子除了陸金釗以外的人都給罵了。
只是這個「聾子」二字從何而來？
曲董臉上那惡心人的表情瞬間蕩然無存，轉而便是漫上面子掛不住的薄怒：“沈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亦是一臉嚴肅，畢竟被一個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當面罵「聾子」，對于這些長期飄在云端的男人來說無異于是奇恥大辱。
看著這些人的表情，沈慈笑出聲來：“哎呀，原來是能聽見我說的話呀？我還以為幾位年紀大了耳朵不太好使呢，怎的剛才我那么認真地說「沒有沒有」，你們就硬是聽不見呢？”
眾人聞言，表情出奇的一致，均是瞬間沉如寒潭。
“沈小姐，這……”
陸金釗想說話，卻被沈慈輕飄飄打斷：“我特別不能理解，是不是一個女人的成功，在你們眼里一定是不純粹的？一定要給她的成功冠以一個你們覺得合理的理由和不為人知的方式？”
“而這個方式往往且大概率會是一個男人？”
“沒錯，你們男人一向都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中心和主宰，哪怕人類從古是從母系社會進化而來的你們也早都忘了。”
“而從古至今，大部分女性的成功和成就都會被抹去，甚至這還不夠，還要將其冠以污名。”
沈慈看著面前這一張張本就不夠好看，但卻因為過沖的爹味兒而更讓人作嘔的臉發出了一聲由心底涌上來的冷笑。
“你們知道武則天為什么在死后選擇立了一塊無字碑嗎？”沈慈說到一半突然拋出一個問題。
曲董凝眉，全然不解，心中唯有怒意。
沈慈也不指望這些男人能說出什么獨到的見解，于是她自顧自的開口道：“因為武皇知道她這輩子你們既不敢寫什么真話，也編不出什么新詞兒，她的功績不會被如實記錄，而世人能詆毀她的也不過就是編造一些風流韻事，而她全然不會在意！”
“事實也正如她所料，千年后眾人還在為她的無字碑打辯論賽，而隔壁男皇帝們的功績碑早就長滿了青苔。”
“歷史這面照妖鏡也向來都是雙標的，男人照出來是美顏濾鏡，女人一照是哈哈鏡，李世民玄武門弒兄是帝王心術，武皇廢太子就是滅絕人性！”
“李隆基搶兒媳被你們男人當成是風流佳話，武皇養幾個小狼狗就是穢亂宮闈！為了詆毀她，后世還編纂她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可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駱賓王不早就罵她一百八十回了？”
“說來說去到最后也只剩一女嫁二夫，殺害親人這些事兒，可這些事兒不都是那些皇帝做過的嗎？”
“武皇憑著自己的本事踩著男權登基，儒生們大罵牝雞司晨、國之將亡，可結果呢？抬頭一看貞觀遺風正吹的洛陽牡丹滿城花開，全國戶口從三百八十萬暴增到六百多萬，GDP增速碾壓貞觀，科舉寒門錄取率創歷史新高，萬國頌德天樞駐立于洛陽皇城，統領萬國協和萬邦，權力巔峰世界中心皆在大唐武皇麾下！”
“可最后史官大筆一揮，女主臨朝、陰陽顛倒，猜想武皇一定知道后世必然會抹去她的大部分功績，可想來她也只會微微一笑說……”
說到這，沈慈目光輕蔑的看向面前已是呆愣住的眾人，微微一笑：“男人嘛，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