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當年到底怎么回事？”
星星也好奇的不行，坐近了問。
阿梨也是看向母親，明顯也想知道。
沈菁菁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這些事情她原本都不愿再提了，但阿慈說的也對，孩子們都大了，有些事他們有知情權，也應該讓他們知道。
“當年我和你們的父親還沒結婚就意外懷了孕，那時肚子里的就是你們的姐姐。”
沈菁菁說著，本能的看了女兒一眼，當年差一點，阿慈就沒了。
“我是外地人，各方面條件都一般，付家看不上我，覺得我是仗著外貌勾著你們父親，又故意懷孕用肚子里的孩子逼著他們同意我進付家的門。”
“這也是為什么付家老人不待見阿慈的原因，對他們來說，當時肚子里的阿慈是我用來逼付家同意我嫁進去的籌碼。”
“那時候我也年輕，也會意氣用事，腦袋一熱就想把孩子給打掉，可等我進了醫院以后就后悔了，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養。”
“那爸呢？”星星急道：“爸沒爭取嗎？你都懷孕了！”
“肯定爭取過啊。”沈菁菁無奈的笑了：“但有什么用呢，付家早就給你爸物色了門當戶對的結婚對象，但你爸那時還是鐵了心要跟我在一起，可戶口本被付家扣下了，我和你爸遲遲沒能登記。”
“再后來我肚子漸漸大了，你爸也不斷地去求付家兩位老人希望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給我們一個名分和機會。”
“八個月的時候總算是松口了，但原話是「除非她生出來的是個男孩，不然休想進門」。”
說到這，沈菁菁似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景，深吸一口氣后垂下頭去：“結果是個女兒。”
“我當時就在想，我這一輩子是不是都擺脫不了重男輕女這四個字了？但當我把阿慈抱在懷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又堅定了，我絕對不讓自己的女兒經歷這樣不公平的對待。”
話至此，她看向阿梨：“第二個又是女兒。”
關于阿梨那一年的事沈菁菁并未細談，只接著道：“兩個女兒，你們的父親終是扛不住了，走了，回去結婚去了。付家也不可能認女孩回去，我和你們的父親也沒有領結婚證，所以你們倆就順其自然的歸了我了。”
“那、那我是哪來的？”沈星眼睛微瞪，眼底掩飾不住的慌亂。
沈菁菁輕笑出聲：“要么說造化弄人，他離開的時候不知道我肚子里又有了，我終于懷上了男孩，但那個時候所有事情都已經成定局了，付家不知情，你們的父親也不知情。”
“他回了付家接受了家里安排的婚事，大張旗鼓的蓋新房，結果因為操作失誤被梁上掉下來的大木頭砸中了胸口，肋骨斷裂扎破了內臟，當場就沒命了。”
阿梨和星星聽到這都驚的忘了反應。
原來父親是這么死的？
沈菁菁繼續道：“我偷偷的把星星生下來，也得虧有你們小姨和小姨夫幫忙，我們三個大人拉扯你們五個孩子，到底是把你們拉扯大了。”
“原來當年爺爺奶奶家這么過分！”星星心疼母親，眼睛當即就紅了：“我永遠不會認他們！”
說著還不忘主動承認錯誤：“媽，其實我小時候偷偷拿過大伯送來的零花錢，但那個時候我還小不懂事，上了高中以后我就再也沒收過了！”
“呵。”沈慈又發出冷笑：“原來他們從你小的時候就偷偷的去給你送過零花錢？我可是連付家的人影子都沒見著過，阿梨你見過嗎？”
沈梨搖頭，她對付家一直有一種別樣的感覺，就是完全的陌生，從未有過一絲一毫親情上的情緒波動，從第一次見到大伯時她就毫無感覺。
沈菁菁道：“我生了星星的事是被旁人傳到付家人耳朵里的，在你們還小的時候他們就來要過幾回，還因為爭奪星星鬧到過法院，但是我和付君沒有領結婚證，付君又突然去世了，說到底我是媽媽，只要我還活著就不可能把自己的孩子讓給別人。”
“媽，沒想到那些年你還經歷過這么復雜的事，真是辛苦你了。”星星動容的上前抱住母親，一米八的大男孩眼眶泛淚：“也多謝你沒有放棄我，不然這十八年我肯定不會像現在一樣活的那么開心滿足，還有兩個那么疼我愛我的姐姐。”
星星是家里最不吝嗇表達情感的人，心里想的什么都能大大方方的說出口，這一點阿梨怎么都學不來。
但她也一樣心疼母親。
沈菁菁拍了拍星星的手，又握住兩個女兒的手：“媽沒白辛苦，看到你們現在都這么優秀，媽很知足很驕傲的。”
“媽，等星星考上大學以后，咱們一家就搬到瓏城了，到時候離那付家遠遠地，以后也不會再打擾我們了。”沈慈道。
沈菁菁回憶了這些沉重的往事，本以為心情也會受到影響，可當她把這些事告訴了孩子們后，反倒是覺得輕松了，就像是講了一個很久遠很久遠的故事一樣。
故事里的人都很模糊了，記憶里最深刻的只是那些忘不掉的感覺，也正是因為曾經那些刻骨的感覺和如今的美好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反差，才會讓沈菁菁覺得此刻的幸福無比真實和鮮活。
“大過年的，不說這些了。”沈菁菁笑著起身，張羅著就進了廚房：“今天咱們簡單做點，最重要的任務是大掃除。”
沈慈和弟弟妹妹聞言也是一掃有些低沉的氛圍，紛紛跟著附和：“沒問題媽，肯定把家里收拾的亮亮堂堂。”
“姐，你和二姐收拾你們那屋和客廳，我收拾我和媽的房間還有陽臺，廚房交給媽！”
分工明確，一家人說干就干，沈菁菁提醒幾人先出去把春聯貼上。
沈慈看著母親的笑臉，滿足間心里還是覺得有些怪怪的，剛剛那個故事好像缺了一塊的感覺，加上母親先前的反應，敏銳如沈慈隱隱覺得母親刻意隱瞞了什么。
但她一時拿不準究竟是哪一部分的空缺，而一想起付家她內心就本能的涌起一抹厭惡。
算了，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