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張二狗啊。”王嬸兒抓了一把瓜子，“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導演。”
“張導？”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張大隊長張導的小名居然是“二狗”？
江若璃一挑眉，她倒是沒想到導演還有這么別致的小名，“你們認識嗎？”
“嗨！都是自己人。”牛大姐語調上揚，“二狗是咱紅星村的大學生，自從當上導演后可沒少給村里人發福利，上次回來說要拍什么節目，讓鄉親們配合配合，你說咱能不配合嗎？只不過”
牛大姐突然停頓了一下。
江若璃磕瓜子的動作也隨之停下。
‘只不過’這個詞就很微妙，任何聊天里，但凡出現這個‘只不過’，那就說明肯定有瓜可以吃。
江少卿遲疑片刻，問，“姐，不如展開說說？”
韓非嫌棄地瞪他一眼，“你一個大男人，怎么那么八卦！”
說完，把水杯往牛大姐面前推了推，邪魅一笑，“姐，我也想聽，說說唄！”
江若璃：“”
牛大姐跟其他幾個姐妹對視一眼，壓低聲音說，“這二狗啊，原來有個媳婦，是咱隔壁村的，長得那個漂亮呦，誰見了不得夸一句美女。”
“可惜”牛大姐往門口瞟了一眼，“可惜二狗沒有生育能力，他媽媽為了抱孫子，就把他媳婦關進了他爸房間，他媳婦死活不從，最后打破腦袋才跑出來，二狗知道后跟他媽大吵了一架，非說要帶著媳婦離開紅星村。”
“啊？”韓非一臉震驚，看向江少卿，“兄弟，我剛才聽到的是中國話嗎？他媽把他媳婦送到他爸床上？為了抱孫子？”
江若璃手里還拿著啃了一半的蘋果，“遇到這樣的婆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然后呢？”江少卿早已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她媳婦走了嗎？”
牛大姐嘆了口氣，“小嬌啊，就是太好面子，這件事在村里傳開之后，她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也不肯跟著二狗去城里，半夜趁著沒人，跳河了。”
全體沉默。
江若璃想起張導到處陪笑的臉，突然覺得他挺可憐的。
“哎，別說這些不開心的。”彈棉花的高姐碰了碰她的胳膊，“你看二狗現在多有出息，又是導演，又在城里買房的，雖說她媽思想是愚昧了點，但好歹把兒子培養出來了，還被接到城里享福了呢。”
高姐毫不在意地說著，江若璃臉上的神情卻有些古怪。
她只覺得這個瓜讓她吃的很膈應。
由“二狗”引發的話題剛結束，幾個中年婦女又開始八卦隔壁村曹老頭家的事。
雖然有陌生人在屋里，但大姨們討論起來，完全不在意旁邊有誰。
“云田村那個曹老頭知道不？他們家出事了！”坐在江若璃旁邊的王嬸兒再次神神秘秘地開口。
牛大姐嫌棄地啐了一口，“曹老頭？他不是非要生兒子嘛，我聽說啊，他把剛出生的小女娃直接扔到了山溝里，要不是被村民發現，早凍死了，這回怕不是報應來了。”
王嬸兒連忙點頭，“是嘍，簡直是喪良心，親閨女說扔就扔，那好歹也是一條命。”
兩人邊磕瓜子邊聊。
江若璃聽的一頭霧水，“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這一問，王嬸兒才反應過來，轉過身，臉上有些幸災樂禍，“曹老頭為了要兒子，讓她老婆接連生了三個丫頭，他還不要，直接送了人，后來娶了個小的才生出兒子，誰曾想，那小子是個混世魔王，打架斗毆不算，還跑去借什么高利貸，這不出事了嘛！”
“對方來催債，把他家砸了？”
“何止是砸東西，聽說不還錢就要他的命，曹老頭為了保兒子，讓幾個女兒出錢，否則就要斷絕父母關系。”
“我去！”江少卿詫異，“那他女兒簡直就是大冤種。”
江若璃笑笑，“要我，直接斷絕關系，一秒都不帶考慮的。”
幾個中年婦女一臉厭惡的表情，王嬸兒繼續說，“幸好，那幾個丫頭都有出息，一個考上研究生，一個在外地工作，還有幾個聽說做了老師，反正都挺遠的，也明確表示自己有爹媽養著，他弟弟算個什么玩意兒。”
“不過，你們知道狗血的是什么嗎？”
“你快點說，什么狗血的事情？”高姐有些急了。
王嬸兒手里捏著幾個核桃仁，挑了挑眉，“他小媳婦給他生的兒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聽說已經做了電視里的那個叫什么親子鑒定。”
“三個不要的女兒都是親生的，當寶貝養大的兒子卻是別人的種！”
“臥槽！真狗血！”韓非一拍桌子，“怪不得說報應來了。”
江若璃手中的杯子晃了晃，著實被這個驚天大瓜嚇到了。
結果，還沒等她回過神來，王嬸兒又拍了拍大腿說，“這還不是最狗血的，最狗血的是整件事的背后主謀居然是她的小媳婦，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編自演的，就是為了要錢給他情人花。”
所有人：“”
好嘛！
現實比小說還狗血。
“這有什么，要說狗血，我還聽說趙大娘家的兒子”
“啊？”
“不是，我聽說隔壁村那個50多歲的女的和四個男的一起搞，一個上了換另外一個，其余人旁邊打牌。”
“村頭那七十的老頭，不是每天去吳寡婦家，他老婆應該都知道。”
“還有”
江若璃暗嘆。
農村的八卦真不是吹水的。
估計誰看到農村一群人圍起來都會害怕，嘴都沒停過，連狗路過都會被議論幾句。
當然，這其中肯定也不乏煽風點火的人，看不得別人好，喜歡你過的差的，動不動就會八卦你。
看來做人還是應該善良點，嘴上留德。
大姨們嘮起磕來時間過的飛快，中途還詢問江若璃幾個男女星的八卦，江若璃表示自己并不了解之后，大姨們還一臉遺憾，繼續講著鄉村八卦，很快就到了九點。
江若璃起身，準備回去。
韓非和江少卿一臉的意猶未盡。
八卦正停在興致頭上，怎么能走？